苏叶沉默地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边缘,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 既没有被挑衅的愤怒,也没有对林枫的失望。她没有立刻下令冻结林枫的权限,没有通知安保部门进行审查,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她只是抬手关闭了监控日志界面,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透明休息区 —— 那里摆放着几张柔软的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是供研究员们短暂休息的地方。
林枫正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湿痕。他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挣扎、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 —— 他显然知道自己的异常访问已被发现,正处于极度的不安中。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却仿佛照不进他内心的阴霾,整个人透着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
听到脚步声,林枫猛地抬头,看到苏叶走来,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苏叶快步上前,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坐着吧,不用紧张。” 她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枫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质问的压迫感。
“咖啡冷了,喝了容易胃疼。” 苏叶指了指他面前的冷咖啡,然后将自己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推到他面前 —— 这是她今早刚从公司咖啡厅买来的,还没来得及喝,“尝尝这个,加了奶,没那么苦。”
林枫的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抬头看向苏叶,声音因紧张和愧疚而干涩沙哑:“老师…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
“四天前,‘创世纪’的人第一次找你,是在仁心私立医院的走廊 —— 你母亲刚做完化疗,他们假装是医院的‘慈善援助专员’,跟你聊了很久,承诺帮你联系北美最好的癌症专家,承担所有治疗费用。” 苏叶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日常小事,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昨晚十点,他们给你发了加密邮件,附上了那份合约的详细条款,还威胁说,如果拒绝,你母亲现有的治疗资源可能会‘出现意外’。凌晨三点,你忍不住尝试访问核心数据库,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谈判的筹码’,对吗?”
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 他没想到苏叶不仅知道他的异常访问,还清楚 “创世纪” 接触他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对方的威胁手段都了如指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羞愧感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老师… 对不起… 我妈她… 医生说她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我需要钱…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看看数据库里有没有能跟他们‘交换’的东西… 我真的没有想过背叛 E.Y.…”
苏叶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温和,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与无奈 —— 她知道林枫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他的动摇,更多是源于对母亲的担忧和现实的压迫。
“E.Y. 的员工福利里,有一项‘直系亲属重大疾病援助计划’,你还记得吗?” 苏叶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三年前公司更新福利政策时,我特意加了一条:所有员工及直系亲属,可享受全球顶级医院的专家会诊服务,治疗费用由公司全额承担,包括进口药物和实验性疗法。”
她顿了顿,看着林枫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三个月前,你把你母亲的病历提交给了人力资源部,我看到后,立刻让助理联系了美国安德森癌症中心的沃尔特教授 —— 他是全球顶尖的肿瘤专家,擅长治疗你母亲这种罕见癌症。沃尔特教授团队已经确认,下周一会抵达本市,入驻仁心医院,为你母亲制定专属治疗方案,所有费用由 E.Y. 承担。”
林枫的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叶,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惧或羞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重生的震撼与感激。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您… 您早就安排好了?我… 我竟然还怀疑您… 还差点做出对不起 E.Y. 的事…”
“我从不怀疑你的才华,林枫。” 苏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温度,像春日的阳光融化冰雪,“但我需要确认,你留在 E.Y. 的原因 —— 不是因为薪水多少,也不是因为职位高低,而是因为你认同我们在做的事:用‘普罗米修斯’技术帮助更多人,让像你母亲一样的患者有更多希望,让濒危的文化得以传承,让科技真正成为向善的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扫过窗外沐浴在晨曦中的城市 —— 街道上已有行人往来,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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