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六阶兰鳗的身躯之庞大，青宸自然是吞不下的。
兰鳗的体长几乎是青宸的三倍，若是强行硬吞，恐怕会伤到他自己。
秦鸣倒也并不吝啬，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分割刃将兰鳗最精华的部分分段切下，按照青宸的体型和食量逐一衡量着大小。
他一边切，一边把合适的分量放在旁边平整的礁石上，每一块的大小都恰到好处。
青宸不习惯浪费，他安静地、专注地进食着，将精挑细选的血肉逐一吞下，每一口的动作都带着珍惜、不肯浪费丝毫的认真。
他的身段随着进食而渐渐变化，从修长变得饱满，从流畅变得圆润，到最后一小块也被咽下的时候，那个曾经瘦削的、碧色流光的猎手，已经变成了一条圆滚滚的、看起来颇有些憨态可掬的青蛇。
半柱香后，看着难得一见的胖乎乎青宸，秦鸣笑着伸手摸了摸。
触感不再像从前那样坚硬冷滑，而是多了一层微微弹性的饱满，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在他的鳞片下静静地消化、沉淀、转化。
青宸被摸得下意识回过头，反应速度和警惕性都还在线，但金色的眼睛已经有些飘散了，目光的焦点不太集中，瞳孔的收缩也慢了半拍，整条蛇都处于一种吃饱后的迷离状态。
秦鸣知道这是身体正在全力消化的信号，便不再耽搁，将他召回了御灵空间，让他好好歇息。
准备回程吧。秦鸣对着可达、苍玄道。
他整理好身上携带的物品，又将周边的痕迹稍作清理。
若是小胖醒来，他们确实可以搭顺风车，但万一他贪睡呢，秦鸣还是想让时间更有些余量。
他转身割下兰鳗标志性的凶恶头颅，仔细地用海藻包裹好，收进储物的空间石中。
这份头颅足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牙齿狰狞地交错着，带着一种即使已经失去生命也无法掩盖的凶悍气息，也算是份证据。
只是尸身不够完整，从外观气息上都很难辨认青宸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嘎，要不要给青宸再囤点食材？可达已经搜寻出经验来了。
他飞在秦鸣身侧，临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激战过的水域，贴心提醒道。
没事，食材还是最新鲜的好。秦鸣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等青宸消化完了，再看看效果。如果吸收得不错，下次还可以挑选更合适的目标。
并且等小胖醒来了，我们还要再来一趟，看看兰鳗还有没有可以培育改良的空间。秦鸣补充道，像是在为一个更远的计划做着铺设。
嘎，有道理。本来对兰鳗没那么上头的可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朝着远去的海域又瞥了一眼，像是在心里默默把这处地点纳入了值得常来的清单。
连苍玄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他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步子平稳地跟随着秦鸣的方向。
回程的路上一路平静。
海流顺畅，天光正好，或许是因为猎获的满足感还在心头缭绕，沿途的暗礁与水流都比来时显得更温和了几分。
秦鸣费时两个日夜，也就是约定时间的前一天返回了万甲龟殿。
都不用他上门去找，龟泽夫妇就溜溜哒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似乎是一直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所以秦鸣的气息一靠近，便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的步伐轻快自如，在海水中一摇一晃，带着一股悠哉。
“提前完成任务了？龟果然没看错！“龟泽瓮声瓮气地开口，他还绕着秦鸣转了一圈，像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秦鸣轻扬眉毛：“不辱使命。不过兰鳗似乎对青宸是大补，我便让他直接吃了。这里只留下了标志性的头颅。”
他将其中波折简单带过，然后召唤出比两日前刚进食时稍苗条、但总体体态还是圆润了不少的青宸。
没事，想吃就吃，我们灵兽就该遵循自身的本能判断！龟泽自然听懂了秦鸣的潜台词。
他大力赞许道，没有一丝责备或遗憾。
他已经在前日被老祖宗拉去问秦鸣下落，自然知晓了这份所谓考核的其中内幕。
媳妇推荐的方向没错，但若是为了考核证明，硬是抢走小蛇的战利品，那想想倒成了他们的不是。
想也知道，一条小蛇，要费了多么大的劲，冒了多么大的风险，才能辛苦捕猎到这么一条，结果不能吃，要眼巴巴地上供。
那种滋味，光是想象一下就让龟泽觉得自己有点不自在。
哪怕最后还回去了，因为错过了最佳的食用时间，还是白白浪费。
哎呀，真是不能细想下去了。
吃完两天了是吧？
玄冥蛇微微俯下身，目光在青宸身上细致地扫过，从鳞片的色泽到体型的圆润程度，再到气息的稳定性，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忽略。
秦鸣点头。
吃成这样还没吐出来，你把他养的真不错。
秦鸣：？
这是什么另类的赞许吗？他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但龟泽点头赞许，却并没有给他仔细解释的意思。
然后他的头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跟过来吧，老祖宗等着你呢。”
“好！”秦鸣沉声应道。
万甲龟殿的正殿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古老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祖宗已经等在了殿内，祂的目光落在秦鸣身上时，稍作停留，然后移向青宸，在比离开时明显圆润了一整圈的碧色身影上停住了。
祂端详了片刻，像是看到了意料之外却又恰好合乎心意的东西。
然后祂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缓缓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鸣走上前去。
十日之约，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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