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底下，人群黑压压一片，林方哪能一个个全认全了。
不过既然碰上了，总得过去招呼一声。
他身形一动，眨眼就到了她跟前。
“林宗主……你……你该不会一直在跟着我吧？”
云珂吓了一跳，脸上那层冷淡劲儿倒是没散，端着姿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林方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苦笑道：
“我要说纯属巧遇，你信不信？”
云珂站在月光里，一袭白衣衬得整个人清冷又出挑，连皱眉都带着几分好看的劲儿。
她显然是不信的，抿了抿唇，才慢悠悠问：
“你怎么没跟至天宗的人一块儿？不用护着他们？”
“往那边走，我还有人等着。”
林方朝小岛方向扬了扬下巴，边走边说，
“至天宗现在也不算弱了，我不能成天跟在后头当保姆，他们得自己闯闯。”
云珂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可你这么撒手，怕是要死不少人。你们之前得罪的面太广了，整个华夏古武界的人都来了！我听说，至天宗收到的战书都能堆成山。”
三人脚程都快，转眼到了小岛上。
岛上篝火已经烧起来了，宣有仪正蹲在火边翻着烤肉。
云珂四下扫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眼神微微变了变。
这才分开几天，林方又勾搭上一个了？
眼前这女子身段高挑，模样也俏，瞧着年纪比自己还小点。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那个身份，实在犯不着说什么，只好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林宗主，我们该不会是碍着你们了吧？”
云珂嘴上说得客气，可那股子酸味儿连她自己都压不住，话尾微微往上挑，带着点试探。
林方哪能听不出来，倒也没戳破，侧过身介绍道：
“这是我们至天宗的弟子，宣有仪。”
宣有仪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神态恭敬：
“云前辈，您的事迹我听过不少。当年您和我们宗主并肩作战那几场，到现在古武界都还在传。我一直很仰慕您，今天能见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
“坐吧。”
林方顺手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给两人让出位置。
他一边坐下，一边随口问：
“你们怎么绕到这边来了？要找东西，不是该往陆地那边去吗？”
云珂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入了昆仑山。”
“昆仑山？那个三仙门之一的昆仑山？”
林方眉梢微动，语气里带着意外。
这事儿她做得悄无声息的，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嗯。”
云珂点点头，眼神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以前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提升修为，到处找机缘。可入了昆仑山之后才发觉，自己以前的眼界、心气，都太狭隘了……仙迹，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她顿了顿，继续道：
“最后我拜在了灵秀散人门下。她跟我说，这处遗址里最大的机缘就是仙迹。这地方很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的小尘世边角，能参悟其中的世界法则、本源，那就是天大的造化。如果能找到仙迹，更是机缘中的机缘。”
“按她的说法，如果这真是尘世边角，那想验证这个猜想，就得走到边缘去。我琢磨着，海的尽头，应该就是边缘。”
云珂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方身上：
“那你呢？跑这边来做什么？”
林方脑子里还在琢磨三仙门那帮人。
这次遗址开了，他们来得少，行事也压得低。
这么大一场机缘，人家愣是看不上眼——原来眼睛只盯着仙迹。
站在不同高度，看到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云珂身上这变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三仙门，在华夏古武界算是顶破了天，放到全世界也照样是顶尖的存在。
她倒好，不声不响就加入了昆仑山。
“我跟你差不多，也是为了摸清这遗址的底。”
林方顺手从火边拿起一块烤肉递过去，随口解释道：
“手头接了三十多封战书，要是还跟宗门的人待一块儿，那就是拖着他们一起遭殃。”
他冲宣有仪那边抬了抬下巴，
“宗门派她过来照应我，路上好歹有个伴。”
云珂听完，心里掠过一丝暗喜，但面上纹丝不动，淡淡道：
“你用不着跟我讲这些，咱俩又不是什么关系。”
接下来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云珂说了不少自己的事——怎么进的昆仑山，在那边过的什么日子，头一回被震住是什么感觉。
她说那地方简直把她以前的认知整个翻了个个儿，价值观、世界观全给冲得七零八落。
聊着聊着，自然也说到了仙迹的种种。
这一晚，云珂头一回觉得，自己跟林方之间的距离，好像没那么远了。
天刚蒙蒙亮，海平线上透出一点鱼肚白。
四个人就动身了。
云灵和宣有仪走在后头，林方和云珂并肩在前面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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