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的讲述足够详细、足够真实,总能让林薇相信。可他没注意到,林薇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担忧,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她看着沈砚激动得发红的眼睛,听着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经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沈砚肯定是因为研究压力太大,又一直沉浸在那些历史记载里,所以产生了幻觉,把自己代入了“沈先生”的角色。
“沈砚,你先冷静一下。”等沈砚终于停下讲述,喘着气看着她时,林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我知道你这个课题压力很大,也知道你对这些历史细节很投入。但你不能把研究和现实混淆啊。时空穿梭、雍正年间的谋士,这些都是小说和影视剧里的情节,不是真实的历史。”
“我没有混淆!我说的都是真的!”沈砚急得提高了音量,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这些资料就是证据!李墨的批注、年羹尧的密折、漕运总督的奏报,都是因为我的存在才有的!还有那张神秘宣纸,是李墨记录我的,我通过实验室的设备分析过,确认是李墨写的!”
“这些资料确实是真实的历史记载,但这不能证明你就是‘沈先生’啊。”林薇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李墨的批注里只提到了‘沈先生’,没有任何关于时空穿梭的记载。你之所以会觉得这些事情是你亲身经历的,很可能是因为你研究得太深入,把自己的想法和历史记载融合在了一起,产生了代入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也做过类似的课题,为了搞清楚一个历史细节,查了大量的资料,那段时间做梦都在和历史人物对话。后来还是导师提醒我,要学会区分研究和现实。沈砚,你就是太投入了,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不是的!我没有产生代入感!”沈砚还想争辩,却看到林薇眼中明显的不相信,甚至还有一丝怜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拿出的证据,都是历史记载,而这些记载在别人看来,只能证明“沈先生”的存在,却无法证明“沈先生”就是他。
他想起自己在大清的经历,那些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情感、真实的羁绊,在这个时代,竟然成了无法被证明的“疯言疯语”。他突然觉得很孤独,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他以为找到的那些历史痕迹,能成为他与那段岁月连接的纽带,却没想到,这些纽带只能证明“沈先生”的存在,却无法让任何人相信,他就是“沈先生”。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劝你。”林薇看着他失落的样子,语气更加温和,“先放下课题,好好休息几天。或者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压力。等你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你太投入研究产生的幻觉。”
沈砚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却发现咖啡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林薇是出于好意,她不相信自己,不是因为她固执,而是因为自己所说的一切,太过超出常人的认知。在这个科学至上的时代,时空穿梭本身就是一个荒诞的话题,更别说他还声称自己是三百年前的神秘谋士。
“谢谢你的咖啡。”沈砚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地说道,“可能……可能你说得对,我确实是研究得太投入了,有点混淆现实和研究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薇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好。研究固然重要,但身体和心态更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嗯。”沈砚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假装继续整理资料,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专注。林薇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恢复了平静,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运行的轻微嗡鸣。沈砚看着屏幕上“历史的温度”文档,里面记录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真实过往。可这些真实的过往,在别人眼中,却成了“研究入魔的疯话”。他突然明白,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独自背负;有些经历,注定只能成为自己一个人的记忆。
他想起离开大清时,雍正对他说的话:“先生所求,不过是天下安稳、百姓安居。朕定当不负所托,守护好这大清江山。”当时他以为,自己的使命只是守护历史轨迹,可现在他才明白,他的使命,还有守护这段独一无二的经历,守护那些藏在历史细节中的温暖与羁绊。
林薇收拾好东西,跟沈砚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太晚了。”
“好,再见。”沈砚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林薇离开的背影,他心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坚定取代。不被理解又如何?就算这段经历被当成疯言疯语又如何?只要他自己知道是真实的,只要那些历史细节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温暖,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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