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陈亮看得眼睛都直了,赶紧拿起抄网,把鱼抄了上来。鱼还在挣扎,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光。“马叔,你真神了!”
老马得意地笑了笑,把鱼放进铺着干草的保温桶里。“小意思。接着等,今晚保准让你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运气格外好,接连钓上来好几条大鱼,保温桶很快就满了一半。陈亮的兴致也上来了,不再害怕,反而觉得这冬夜冰钓别有一番滋味。月光越来越亮,照在冰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个孤独的幽灵。
子夜的钟声从江对岸的村里传过来,一共十二声,沉闷地回荡在江面上。就在这时,陈亮突然皱了皱眉,侧着耳朵听了听。“马叔,你听见没?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老马正低头换鱼饵,闻言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别瞎说,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人?”
“真的,我没骗你。”陈亮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冰底下,听得清清楚楚。”
老马站起身,走到陈亮身边,侧耳倾听。风依旧在“呜呜”地刮,除此之外,只有冰面偶尔发出的“咔嚓”声,那是冰层在膨胀的声音。“没有啊,你是不是冻糊涂了,出现幻听了?”
“不是幻听!”陈亮急了,“你再听,又响了!”
老马屏住呼吸,又听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凄切的呼救声从冰面下传上来,模糊不清,却又格外清晰:“救……救命……拉我一把……”声音很细,像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老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鱼饵掉在冰面上。“坏了,是江里的东西!”他一把抓住陈亮的胳膊,“别听,咱们快走!”
“可是……”陈亮挣开老马的手,“万一真有人掉下去了呢?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呼救声是从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冰洞传来的——那是刚才凿冰时,不小心凿破的一个小冰缝,只有指头宽,这会儿正往外渗着江水。
“别过去!”老马大喊一声,想拉住他,可已经晚了。陈亮已经跑到了那个冰缝边,蹲下身,侧着头往里面看。“有人吗?你在哪儿?”
冰缝里的呼救声更清晰了:“我在这儿……腿被卡住了……快拉我一把……”
陈亮一时冲动,想都没想,就把右手伸进了冰缝里。冰缝里的江水刺骨地冷,刚伸进去,就冻得他一哆嗦。可他还是咬牙往前探了探,想抓住对方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惨白、湿冷的手突然从冰缝里伸出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皮肤像泡发的馒头,惨白没有血色,指甲缝里还嵌着水草和泥沙。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拼命地往下拖拽。
“啊!”陈亮吓得尖叫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攥得太紧了,根本抽不动。冰缝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还有女人的冷笑声,像是在耳边响起:“终于找到你了……替我去死吧……”
“不好!”老马脸色大变,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冰斧,疯了似的冲过去。“别松手!我来救你!”他举起冰斧,猛地朝着冰缝旁边的冰面砍下去。冰斧很锋利,一下子就砍进冰里,裂开一道小缝。
“砍……砍不动了!”陈亮的脸已经吓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紫,手腕被拽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冰缝里的拖拽力越来越大,他的半个身子都快要被拉进冰缝里了,冰冷的江水浸透了他的棉裤,冻得他浑身发抖。
老马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喊着“挺住!”,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砍冰。冰斧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冰面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冰缝旁边的冰面被砍出了一道裂缝,越来越大,江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很快就在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就在陈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突然松开了。紧接着,冰缝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就没了动静。陈亮像脱力似的,一下子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腕火辣辣地疼。
老马赶紧扔掉冰斧,蹲下身,抓住陈亮的手腕看。借着月光,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陈亮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淤青指印,紫黑色的,像是溺水者身上的尸斑,深深浅浅,轮廓分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捏出来的。
“快……快跟我走!”老马拉起陈亮,把他的渔具胡乱塞进帆布包,扛起保温桶,就往江边跑。陈亮的腿还在发抖,几乎是被老马拖着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冰缝,月光下,冰缝里的江水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在流血。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上江堤,看到村里的灯火,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陈亮的手腕越来越疼,指印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像是要渗出血来。“马叔,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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