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站起来,伸出手。“李总,拜托了。”
李晨握住他的手。“客气。”
冷月送马丁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冷月回到桌前。李晨正拿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
“百分之五。几百万欧元。”冷月的声音很轻。
李晨合上文件。“不止。设备升级的钱,工期压缩的人工费,加起来,一千多万欧元。”
冷月在他对面坐下。“你真不认识那个家族?”
李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认识。但认识不认识,不是他们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第二个来的是通用电气。
布朗先生没让助理来。亲自飞了十几个小时,从纽约到南岛国。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机场跑道染成橙色。这次有人接机。刀疤开的车。
布朗先生坐在商务车后座,看着窗外。
南岛国的街道,有卖椰子的,有骑自行车的,有蹲在路边吃盒饭的。经过菜市场的时候,胖大姐正在收摊。刀疤按了一下喇叭。
胖大姐抬起头,看见是刀疤的车,挥了挥手里的刀。布朗先生看着那把刀,喉结动了一下。
晨月大厦三十八楼。晚餐时间,旋转餐厅里客人不少。靠窗的位置,留了一张桌子。李晨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副餐具。
布朗先生被冷月引到桌前。两个人握了手,坐下来。
“布朗先生,路上辛苦。”李晨给他倒了一杯酒。
布朗端起酒杯,没喝。“李总,通用电气的亚太区结算账户,被国际刑警组织冻结了。理由是涉嫌跨国金融诈骗。诈骗的对象,是我们在巴西项目的投资方。”
李晨点点头。“听说了。”
布朗放下酒杯。“投资方,是冯·艾森伯格家族。”
李晨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布朗先生,你们美国人,怎么也跟法国人一样,绕来绕去的。你说的那个家族,我真不认识。上午威立雅的马丁先生来找我,也提了这个家族。我跟他说的原话,再跟你说一遍——填海工程的贷款,是从太平洋发展基金借的。我只认识戴维·洛克。戴维先生背后的投资人,我没问过。”
布朗看着李晨。李晨把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
“布朗先生,你们通用电气的设备,卡在美国海关,说是出口管制。现在账户又被冻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布朗的眉头动了一下。“李总,您说的关联,是指什么?”
李晨放下刀叉。“我不懂你们美国人的规矩。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卡我的设备,就有人卡你的账户。你在乎账户,我也在乎设备。将心比心。”
布朗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李总,通用电气的燃气轮机,原定交货期是十个月。因为出口管制,已经延误了两个月。如果账户冻结的问题能解决,我们可以从沙特的项目上调一台同型号的设备过来。交货期,压缩到一个月。设备,升级到最新型号,热效率提高百分之六,排放降低百分之九。不另外收费。另外,总报价,在原合同基础上,下浮百分之四。”
李晨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还是没有伸手拿。
“布朗先生,你们美国人,比法国人小气。威立雅下浮百分之五,你们下浮百分之四。”
布朗的脸红了一下。“李总,百分之四,已经是我的最高权限了。再高,需要董事会批准。”
李晨笑了。“开个玩笑。百分之四就百分之四。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说的那个家族,我真不认识。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戴维先生。事情办不成,可别怪我。”
布朗举起酒杯。“李总,不管办不办得成,通用电气欠您一个人情。”
李晨也举起酒杯。“人情谈不上。生意嘛,互相帮忙。”
第三个来的是NEC。
来的人不是社长。社长在东京坐镇,派了副社长来。副社长姓山田,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背微微驼。随行的还有三井物产的一个常务。
两个人从东京飞过来,在机场碰见威立雅的马丁和通用电气的布朗。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山田副社长被引到李晨面前的时候,态度比法国人和美国人都要恭敬。先鞠了一躬,双手递上名片。
“李总,NEC的海底光缆,给南岛国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李晨接过名片,放在桌上。“山田先生,客气了。光缆被菲律宾扣住,不是NEC的错。”
山田直起身。“但现在,问题更严重了。NEC和三井物产的账户,被日本金融厅冻结了。理由是涉嫌军用设备非法交易。金融厅说,冻结令是应瑞士联邦检察署的请求发出的。”
李晨点点头。“听九条先生说了。”
山田的眼睛亮了一下。“九条先生跟您提过?”
“提过。九条先生说,这件事背后,也有冯·艾森伯格家族的影子。”
山田的腰又弯下去一点。“李总,NEC和三井,都跟冯·艾森伯格家族没有直接往来。我们不明白,为什么瑞士联邦检察署会针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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