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他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踩落叶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停下了脚步,站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语气:“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以前以为,爱是占有,是不顾一切地留住一个人。后来我以为,爱是等待,是用一生的时间去怀念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澈而坚定:“但现在我知道了——爱不是占有,也不是等待。爱是遇见一个对的人,然后每一天都庆幸自己遇见了她。”
夜风轻轻吹过,几片金黄色的银杏叶从他们之间飘落。她站在满地落叶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哑:“齐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犯规。”他愣了一下:“什么?”她说:“你说的话,总是让我想哭。”
她低下头,用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意:“我以前一直害怕,害怕你喜欢的是我这张脸,害怕你念念不忘的是过去的那个人,害怕我永远都比不上一个不存在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她从未对他说过的话:“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相信你。”
齐旻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嘴角那抹笑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那种剧烈的、冲击性的充盈,而是一种缓缓的、温暖的、像热水一样从胸口漫向四肢百骸的充盈。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放松开来,任他握着。他们就那样站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握着手,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但谁也不需要说话。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家楼下。她松开他的手,走上台阶,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说:“回去吧,外面冷。”他点了点头,说:“看你进去了我就走。”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捂住嘴,笑了。她笑自己怎么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因为一句“看你进去了我就走”就心跳加速。她笑自己明明已经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年纪了,却还是被他那些笨拙而真诚的话语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笑自己,这一次,好像真的栽了。
她上了楼,回到家,换了衣服,躺到床上。临睡前,她拿起手机,看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到家了。晚安,晓晓。”她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然后回复:“晚安。”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今天下午晒太阳时留下的阳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睡着了。
周末,他带她去了一家开在山脚下的农家乐。
那家店是他一个合作伙伴推荐的,说那里的鸡汤炖得很好,用的是一年以上的老母鸡,加了当归和黄芪,文火慢炖四个小时,汤色金黄,鲜而不腻。
她一听就眼睛亮了,他看到她那个表情,当天就订了位。他们开车过去,路上花了一个小时。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秋天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在意,任由头发被风吹得飞舞,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偶尔转头看她一眼,看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眯起的眼睛,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一下。
到了农家乐,他们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柿子树下。柿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仰头看着那些柿子,说:“这柿子看起来好甜。”他说:“吃完饭问问老板能不能摘几个带走。”她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摘?”他说:“因为你刚才看柿子的眼神,和你看桂花糕的眼神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
鸡汤端上来了,盛在一个粗陶罐子里,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金黄澄澈,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喝。”他看着她被烫到却不肯吐出来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连忙给她倒了一杯凉茶:“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她喝了口凉茶,缓过来了,又舀了一勺,这次吹了吹才送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值这一个小时的车程。”
他笑了,也舀了一勺,确实好喝。鸡汤鲜甜,鸡肉炖得骨肉分离,当归和黄耆的药膳香气恰到好处,不会盖过鸡本身的鲜味。他们坐在柿子树下,一人捧着一碗鸡汤,慢慢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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