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戈薇就被千夜叫醒了。
“起床。”
戈薇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千夜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里面是饭团。”
千夜把布包递给她。
“路上吃。”
戈薇接过布包，抱在怀里。
布包还是温热的。
晨雾还没散尽，千夜就带着戈薇上路了。
走了约莫一上午时间。
“千夜……慢一点……”
千夜放慢了脚步。
“你体力太差了。”
“我是人类啊！”
“能跟你比嘛？”
戈薇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千夜站在她身边。
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脉。
“快到了。”
“还远吗？”
“翻过前面那座山。”
戈薇抬起头，看着那座山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那位巫女……就住在那里？”
“嗯。”
“她叫什么？”
“桔梗。”
千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戈薇听出来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的温柔。
她抬起头，看了千夜一眼。
千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戈薇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戈薇没有问。
她直起腰，朝前走了一步。
“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千夜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慢了很多。
刚好是戈薇能跟上的速度。
……
山顶。
那棵老树比戈薇想象的要大得多。
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山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树下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木屋很旧。
屋顶上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墙上的木板被岁月熏成了深褐色，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千夜站在木屋前面，没有敲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戈薇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加快了。
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裤裙，头发用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
戈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唇，同样的脸型。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戈薇的眼睛是温暖的、鲜活的、带着少女的天真和好奇。
而那个女人的眼睛。
安静的，深邃的，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就在那双眼睛看到戈薇的瞬间，那潭深水里泛起了涟漪。
桔梗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握住了门框。
“千夜。”
她的声音很轻。
“她是谁？”
千夜看着她。
“她叫日暮戈薇。”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桔梗的目光落在戈薇脸上，像在照镜子。
“另一个世界……”
桔梗低声重复了一遍。
戈薇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穿着现代的白色上衣和牛仔短裤，一个穿着战国时代的巫女装束。
一个站着，一个站在门框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千夜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戈薇，又看了看桔梗。
“进去说。”
三人随即进入木屋。
里面很简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放药材的木架。
墙上挂着一把弓，弓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桔梗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千夜面前，一杯放在戈薇面前。
戈薇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不敢看桔梗的眼睛。
桔梗坐在千夜身边，看着戈薇。
沉默了很久。
转过头，看着千夜。
“千夜，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千夜放下茶杯。
“我还不确定。”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浮起来。
是规则之力。
那种力量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戈薇。”
千夜的声音很轻。
“把手给我。”
戈薇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
千夜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掌心。
那一瞬间，戈薇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千夜的手心里涌进来，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时间在倒流，像空间在折叠，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千夜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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