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消化”意志,如同一场无形的胃酸暴雨,瞬间将李牧包裹。
他感到眉心【混沌骨片】带来的锚定效果正在被迅速削弱,意识分解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刚刚还能勉强维持的“自我”认知,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
“要……完了吗……”
恐慌与绝望,如同隧道中的概念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死亡,他并不怕。从他决定跃入这道裂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自己举办了葬礼。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彻底的“分解”。
连“自我”都无法留存,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去,化作构成这冰冷宇宙的、又一个无意义的字节。那他所做的一切,他的牺牲,九位爷爷的期望,李岁的等待,又算是什么?
“不……不行……”李牧在自己意识的狂风中嘶吼,“我不能就这么消失!”
绝境之下,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被风暴意外地吹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司婆婆坐在院子里,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絮絮叨叨的场景。
“傻小子,你看。”司婆婆举起手中的毛线活,眼神专注得近乎神经质,“织毛衣,最重要的就是起头这几针。这几针,就是这件衣服的‘魂’。只要‘魂’在,线断了可以再接,花样错了可以再改,哪怕被虫蛀了几个洞,也能补上。可要是这起头的几针散了……那它就只是一团乱麻。”
衣服的……魂?
李牧涣散的意识猛地一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那枚拳头大小的、与自己神魂紧密相连的【诡神王座】雏形,正散发着微弱却不屈的光芒。
如果身体是衣服,神魂是毛线……那什么才是“魂”?
一个极致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司婆婆,如果身体和神魂都保不住了,那我就换一件新衣服!”
他看着那枚王座雏形,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我把王座当成我的‘魂’,把所有的一切,都织进去!”
他不再抵抗分解,反而主动加速了这个过程。
“屠夫爷爷,你的‘裂界刀’,我用不上了,它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用意念,将自己关于“斩断”的理解与记忆,化作一缕锋锐的黑光,主动牵引向【诡神王座】。
“药王爷爷,你的‘毒奶双生’,以后由我来亲自品尝!”
他将自己对“生死相对”的认知,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也融入了王座。
他的身体在飞速消散。
“右手”的概念符号飘了过来,被王座吸收,王座的形态似乎多了一丝坚实质感。
他关于“大墟草原”的记忆光团飘了过来,也被王座吸收,王座内部的混沌空间里,仿佛长出了一株虚幻的青草。
他的身体在消散,而王座的光芒则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他正在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这枚王座,将它从一件“法宝”,强行改造成承载自己全部存在的……【概念之舟】!
“我就是王座,王座就是我!”
李牧将自己最后的核心意识,作为第一根、也是最重要的一根“线”,狠狠地扎进了王座的核心。
嗡——
整个王座剧烈一震,内部一个原本混沌的空间,被强行开辟出来,那株青草在这片空间里轻轻摇曳。
就在李牧即将完成这疯狂的“转生”时,那个“免疫系统”终于具象化了。
它并非一个实体,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由无数张贪婪的嘴在无声咀嚼的“法则真空区”。它径直出现在概念之舟的航道上,开始直接“啃食”王座的外壳。
这片真空区,便是【法则吞噬体】。
“村长爷爷,你说过,要用规则打败规则。可这东西……它不讲规则,它只吃规则!”
李牧的意识,刚刚在王座内部的新空间站稳脚跟,就感到整个“方舟”剧烈震颤,正在被从外部无情地拆解。
王座表面,那些由九老意志化成的、最坚固的【维度疯纹】,在【法则吞噬体】的啃食下,如同被橡皮擦蛮横抹除的铅笔印,开始一条条地变淡、消失。
他通过王座的感知,第一次“看”清了这恐怖敌人的本质。
“这不是生物,也不是灵魂……这是一个程序。”
李牧的意识体瞬间得出了结论。
这个【法则吞噬体】没有恶意,没有情感,只有一行冰冷的核心指令铭刻在它的存在中:“分析、分解、吸收一切不属于‘胎盘’的法则结构。”
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是,他看到王座被分解的疯纹,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被吞噬体吸收后,通过某种管道,传递到了隧道的远方——那里,是【原初之茧】的方向。
他正在被动地,为自己最终的敌人提供养料。
“怎么办?”李牧的意识体在新生的草地上坐下,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他尝试着调动王座内“裂界刀”的法则,向外斩出一击。
结果,【法则吞噬体】的“啃食”速度反而加快了。它似乎将这次攻击判定为“高能反应”,立刻提升了处理优先级。
“攻击……会加速灭亡。”
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只会被这个程序判定为更值得优先处理的目标,最终变成滋养敌人的养料。
李牧彻底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一种不属于“攻击”的、甚至不属于“防御”的办法。
一种能让这个冰冷的“程序”……宕机的办法。
一个只有疯子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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