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谷翎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师祖！”楚玉躺在地上，幽怨地看着她，“您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谷翎儿连忙捂住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溢了出来。她蹲下身，小手按在楚玉身上，月华之力涌入他的体内，帮他缓解伤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寂灭身边，同样输入月华之力。
月华之力在重力的压迫下流转得有些滞涩，但依然有效。银色的光芒在每一个人身上流淌，帮他们稳住伤势，缓解重力的压迫。
“这里的重力……大概有外界的千倍。”寂灭在月华的帮助下终于撑起了半个身子，大口喘着气，“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某种……阵法？还是禁制？”
“都不是。”谷翎儿一边给冥凤圣子输入月华，一边仰头看向上方。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光，那是他们跳下来的悬崖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遥不可及。而在那灰光与这片黑暗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整个崖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是时间。”谷翎儿轻声说。
众人一愣。
“时间？”楚玉艰难地抬起头，“小师祖，您是说……这里的重力，是时间造成的？”
谷翎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是时间被压在这里，积了太久，太重了，所以……变成了重力。”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月华之力从她脚底渗入地面，探查着这片大地的秘密，“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不，不是静止，是……堆积。像雪一样，一层一层地堆在这里，堆了不知道多少年。所以才会这么重。”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其他人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时间堆积成重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难怪我们的灵识探不进来。”渊停恍然道，“时间堆积形成的力场，会扭曲一切感知。灵识、灵力、甚至空间之力，都会被它压碎、扭曲、吞噬。”
谷翎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月华之力探查着周围的环境。她的月华虽然也被重力压制，但毕竟是太阴星的本源之力，与时间之力有着某种深层的共鸣。在月华的感知中，这片崖底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她愣住了。
“小师祖？”楚玉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谷翎儿没有回答。她直起身，抬头看向前方，那双黑眸中倒映着月华的银光，还有——
还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崖底，是一片与上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没有龟裂的大地，没有灰暗的天空，没有腐朽的气息。这里绿草如茵，鲜花盛开，溪水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阳光从不知何处洒落，温暖而柔和，将这片天地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是一处世外桃源。
一处美得不真实的世外桃源。
但在这片桃源之中，却散落着——
棺椁。
大大小小，不下百具的棺椁。
有的棺椁是石质的，表面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有的是木质的，雕工精美，却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斑驳不堪。有的是玉质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还有几具是金属的，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它们散落在草地间、溪水旁、花丛中，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被藤蔓缠绕，有的孤零零地躺在一棵大树下。每一具棺椁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腐朽，有的鲜活，有的死寂，有的却隐隐有生命在跳动。
而在这片棺椁之地的正中央，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没有棺椁，只有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石材砌成的，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石头。
那颗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如同一滴凝固的水珠。但它不是透明的，它里面流淌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那是时间的颜色。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已知的色彩，而是一种只要你看见了，就会知道“这就是时间”的颜色。
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不急不缓地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就有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那涟漪无声无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时间源石。
谷翎儿望着那颗石头，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星髓玉盘在她眉心剧烈震颤，那种共鸣不再是嗡鸣，而是一种近乎欢呼的雀跃，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找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楚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虽然感知不到时间源石的特殊之处，但他能看到那颗石头，能看到它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光芒。
“小师祖，那就是……时间源石？”
“嗯。”谷翎儿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她的每一步，都让星髓玉盘的震颤更加剧烈一分。她能感觉到，时间源石也在回应她。它旋转的速度加快了，散发出的涟漪也变得更加密集，像是在呼唤她，像是在说——
你终于来了。
身后，楚玉连忙跟上。寂灭和冥凤圣子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百倍重力压得他们举步维艰，但看到谷翎儿已经向前走去，他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柳鸢和汐瑶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渊停也从地上爬起，庞大的身躯在重力下显得格外笨拙，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七个人，在这片被时间堆积的崖底，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祭坛，走向那颗悬浮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头。
谷翎儿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她的步伐却无比坚定。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颗石头上，黑眸中倒映着那种无法言喻的色彩。
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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