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缓缓收回掌心,那枚熠熠生辉的金色五芒印记流光渐敛,最终彻底隐入皮肉之下,消失不见。
他长吐一口胸中浊气,方才镇压孽龙时翻腾汹涌的狂暴气息,也随之一点点沉淀平复,归于平稳。
天地间重归寂静,全场落针可闻。
周遭所有剑宗弟子尽数缄默,目光死死锁定广场中央的少年,眼神复杂至极。
就连活了数百年、见惯大风大浪的段泾,也久久伫立原地,凝望着江枫,默然不语,心头巨浪翻涌,迟迟无法平复。
良久,段泾才缓缓回过神,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语气裹挟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江枫道友,上古神龙本就是世间顶尖的稀有遗种,寻常修士毕生难遇,你体内不仅蛰伏着一头,更凭己身之力硬生生将其镇压。你的真实实力,远比老朽预想的还要恐怖数倍!”
江枫闻言淡淡一笑,抬手对着段泾从容抱拳。
“段老过誉了,不过是些许侥幸罢了。”
段泾闻言只得无奈苦笑,暗自摇头。
侥幸?
方才那道金色五芒镇杀秘术,霸道绝伦、连他这尊老牌武尊见了都心生心悸。
江枫未曾过多辩解,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青铜古门前的神秘男子走去。
男子静静伫立原地,身姿挺拔,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方才那场撼动天地、险些倾覆剑宗的镇龙大战,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翻不起半分波澜。
待到江枫走近,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清淡无绪。
“没想到,玄元倒是舍得,竟连这般绝杀底牌,都为你留存了下来。”
江枫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家师当年打破虚空、飘然远去之前,曾特意叮嘱于我。困龙天性暴虐嗜血,心性暴戾难驯,让我务必时刻对其设防、留足后手。他早已预判,此龙终有一日会反噬于我,对我痛下杀手。”
神秘男子微微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隐晦深意。
“这条孽龙乃是上古纯种遗种,底蕴深厚,得天独厚。对你而言只是一场生死劫难,可对它来说,你的肉身神魂皆是世间极致至宝,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若能成功夺舍你,不仅能省去数千年苦修积淀,更能一举冲破桎梏,跨越仙凡天堑,蜕变真身。”
听闻此番话,江枫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遍体生凉。此刻回想方才凶险战局,他满心皆是后怕。
方才生死一瞬,他险些便被孽龙吞噬神魂、夺舍肉身,彻底身死道消。
若非老头子早已布局、留下这一道绝杀底牌兜底,此刻伫立此地的,早已是借他身躯重生的孽龙。
江枫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出隐患。
“只是那孽龙被彻底镇压消散之际,似乎暗中在我体内埋下了某种东西。”
他再次摊开手掌,原本隐去的金色印记微微发烫,一缕微弱却顽固的异样气息,缓缓从掌心弥散而出。
神秘男子淡淡一瞥,神色平静,直言道:“我知晓。以你目前的修为境界,尚且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江枫面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焦灼。
“那该如何处置?此隐患留在体内,终究是心腹大患。”
男子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安抚。
“无需忧心。这点残余印记与残魂气息,翻不起大风大浪。待你修为再度精进、境界足够高深之日,自然而然便能将其彻底肃清、彻底根除。”
闻言,江枫心中悬着的巨石悄然落地,微微点头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
可未等他彻底平复心绪,男子忽然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你当下最要紧的,并非清算体内隐患,而是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江枫微微一怔,当即问道。
“前辈请讲,是何事?”
“即刻回江城。”
男子眸光沉沉,字句清晰。
“苏家那位老爷子,已然油尽灯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江枫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剧变!
“苏老怎么了?”
男人却是摇摇头。
“无需多问,速速归去。有些因果劫难,唯有你亲自回去,方能化解。”
江枫心知对方修为通天、洞悉天机,绝不会虚言恫吓,当下不再追问,转身便欲动身离去。
“且慢。”
男子忽然出声将他拦下。江枫脚步顿住,回身望去。
只见男子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的温润玉佩,指尖轻弹,玉佩便凌空飞出,稳稳落向江枫掌心。
江枫抬手接住,入手温凉细腻,玉质纯粹无瑕,玉佩表面镌刻着一道繁复玄奥的古纹,流转着淡淡的隐晦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贴身带着。”
男子淡淡叮嘱。
“危难绝境之时,它可护你性命无忧。”
江枫紧握玉佩,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安定了几分心绪,他神色郑重,躬身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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