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谷口吹进来，段逸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还按在灵田上，绿色的光从指缝渗进泥土。刚才整理的数据已经存好，生命之种也安静了，但他觉得有点冷。
他站起来，披风被风吹得贴在背上。种植区边上，三个工兵——024、025、026——正推着一辆装满黑铁矿石的木车往仓储区走。车轮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声。
段逸连上了024的视野。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但动作变慢了。024的手发青，指甲发白，抓着车把时有点打滑。走路也变迟钝，抬腿比平时多用了半秒。
他又切换到025的感官。
皮肤温度只有28℃，比正常低3℃。神经反应慢了27%。呼吸变浅，肌肉也不太灵活。
“停。”段逸说。
三个工兵立刻停下。矿车卡在坡道中间，前轮歪向一边。
段逸走过去，没说话，蹲下检查翻倒的矿石堆。几块高纯度黑铁滚出来，表面沾着湿泥。他伸手碰了碰024的手背，皮肤很硬，像冻过的树皮。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火坑边的工具区。
上次用魔兽皮革做了工具袋，效果不错。皮厚能挡风，内层毛还能保温。现在需要更大的东西，能盖住身体和手脚。
他找出一块狼形魔兽的背皮。这块皮之前试做过盾牌，后来不用了。皮有点硬，但够厚。他拿出骨刀，削掉多余的脂肪和软骨，让皮变得平整。
然后开始剪裁。
子体手指短粗，没法缝衣服，只能做成套头式。他在肩膀两边剪出V形口子，方便头穿过去。背部打了两个孔，用干藤条穿过去打结，交叉绑住，防止滑落。
里面要加一层保暖的东西。
他扒开火坑边的灰烬，取出昨晚烘干的发光苔藓。这些苔藓泡过魔兽血，干了以后能发热。再混一些碎干草，叠成两层，铺在皮子里面。
第一件披风做好了。
用了两个小时。
他叫来024，把披风套在它身上。绑带拉紧，V领贴脖子，下摆盖住大腿。看起来有点笨重，但不影响活动。
“去北坡背阴处站三十分钟。”段逸说，“原地踏步，保持血流。”
024去了。
段逸连上它的感官。
一进背阴区，气温就降了。风吹在披风上啪啪响。但体温开始回升：29℃→30℃→30.5℃，最后稳定住了。
动作变灵活了，提升了差不多一半。抬腿速度恢复到正常的92%，手也能抓紧东西。
有用。
段逸记下数据：保暖提升50%，行动基本恢复，穿戴不到一分钟，不会掉。
他让024回来，脱下披风检查。内层苔藓有点潮，但没坏。晾干还能用。
问题解决了一半。
衣服能保暖，但不能一直穿。他看了其他子体夜间的记录，发现连续工作超过三小时，体温就会掉到危险线以下。第四小时会出现耳朵发紫、呼气结霜的情况。
光靠披风不够。
得改工作方式。
他坐在火坑边，拿出兽皮笔记。用炭笔画了四列，写下“班次”“任务”“时间”“休息”。
参考工厂的做法，设了四个组，三班倒：
每组工作两小时，换班回生活区取暖。休息至少一小时，靠近火盆，摸保温石，把体温升回来。
中间路线也要调整。
他在种植区和仓储区之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搭了个小棚子。里面放两个火盆，烧的是加油的干草，烧得久。地上铺三层干苔垫，减少冷气。
运输改成接力。A组运到暖棚，交给B组，B组送到仓储区。每人待在冷里的时候不超过两小时。
新方法开始用。
第一个执行的是025。它穿上披风，推车出发。两小时后准时到暖棚，交货，脱下披风挂在架子上烘干。自己坐到火盆边，把手贴在热石头上。
体温从30.1℃升到34.8℃，用了四十三分钟。
段逸点点头。
这办法行得通。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子体本来是哥布林做的，身体不抗冻。长期靠外物维持，消耗大，容易出问题。一旦没火或者材料不够，整个系统就会垮。
根本办法是改身体。
他回到灵田边，把手按在地上。
意识沉下去，看到那颗由绿光缠绕的“光种”在跳动。他打开最近的培育记录，找能用的材料。
土系魔兽的血肉有稳定的生命力，能增强抗性。以前用来做大力工兵。现在可以试试加进普通工兵的身体里，提高耐寒能力。
他决定下次培育优先加这种材料。
同时调整培育节奏。晚上不种新子体，专心修整和整理数据。白天有阳光时再开始新一轮培育。
天快亮了。
风小了些。火坑里的火跳了一下，照亮段逸的脸。他手里拿着刚画好的排班表，上面写着每组的时间和交接点。
024从暖棚回来，披风挂在架子上，自己靠墙坐着休息。
025接班，穿上披风，推车走出通道，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026站在种植区门口，等待命令。
段逸低头看笔记上的数据。保暖效果、耗能、体温变化，都慢慢稳定了。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排班表右下角。
那里写了一行小字：
“当环境变成敌人，适应就是第一道防线。”
火光照在纸上，字很清楚。
026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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