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派”的声音尚在地球的暗处涌动,如同潜伏的病毒,悄然侵蚀着抵抗意志的基石。然而,一股更为极端、更具组织性、也更具破坏性的力量,却已悄然完成了蛰伏、串联与力量的积蓄,并在“双刃递送”计划进入最关键、最脆弱的执行节点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然从阴影中扑出,亮出了锋利的獠牙——那便是“人类纯净派”。
不同于“投降派”那种因绝望而生的、带有妥协与求生色彩的消极思潮,“纯净派”的意识形态根植于一种扭曲的种族优越感、极端排外的恐惧,以及对“异类”力量的深深憎恶。早在月球文明崭露头角、灵能与神话力量回归地球之初,“纯净派”的雏形便已存在。他们最初只是一小撮排斥灵能觉醒、恐惧神话回归、坚持“人类科技至上”的原教旨主义者,认为与月球、与万界囚徒、与神魔力量的融合,是对人类“纯净性”的玷污,是文明堕落的开端。
战争爆发后,尤其是“静谧之种”引发全球性信息污染与信仰危机期间,“纯净派”的势力曾一度活跃,他们宣扬“外部的力量带来外部的灾祸”,将战争的根源归咎于林渊与月球,归咎于与“非人”力量的结盟,鼓吹“清除异类”、“回归纯粹人类科技文明”才能获得安全。然而,在同盟成立初期,面对“园丁”、“净除者”等明确的外部威胁,这种极端言论被主流舆论压制,其公开活动也受到限制,转而潜入地下,如同冬眠的毒蛇。
漫长的消耗战,为“纯净派”的复苏与壮大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一方面,战争的残酷与牺牲,放大了普通民众对“非人”力量的不解与恐惧。当看到修真者驾驭飞剑与庞大的“净除者”单位同归于尽,当目睹灵能者因承受过多精神污染而疯狂,当神话生物介入战场带来难以理解的法则现象时,许多无法理解其中奥秘的普通人,在疲惫与恐惧的驱使下,更容易接受“纯净派”那套简单、直接、将一切灾难归因于“异类”的煽动性说辞。他们开始怀念战前那个“纯粹”的、由人类科技主导的世界,尽管那个世界同样充满问题,但在血腥的对比下,却被美化成了失去的“黄金时代”。
另一方面,同盟为应对战争,不得不进行的深度资源整合与社会动员,触及了许多旧有既得利益集团的核心。部分在战前掌握巨大财富与资源的家族、企业、甚至某些国家政体,在战时管制与“贡献优先”的分配原则下,权力与利益大幅缩水。他们将此归咎于林渊与月球主导的“集权体制”,归咎于与“异界”、“神话”势力的合作挤占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与话语权。这些人,成为了“纯净派”地下网络最重要的资金、情报与政治庇护来源。他们或许并不完全认同“纯净派”极端的种族主义理念,但将其视为一股可以借来打击当前同盟领导层、试图恢复旧秩序或攫取新权力的“有用力量”。
更重要的是,地球内部因“投降派”声音而产生的思想混乱与政府内耗,为“纯净派”的复辟行动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契机。当官方将注意力集中在扑灭“投降”苗头、争论应对策略时,“纯净派”的地下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他们不再满足于散布言论,而是开始了实质性的夺权准备。利用部分对现状不满的中低级军官、渗透进后勤与信息系统的同情者、以及暗中囤积的武器与资源(部分来自战前隐藏的库存,部分来自与某些前线部队的非法交易,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对同盟不满的、被俘或心怀叵测的万界囚徒的暗中资助),“纯净派”策划了一场旨在夺取地球局部乃至全局控制权的武装政变。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首先,利用“双刃递送”计划执行、同盟高层注意力被吸引、部分精锐部队被调离关键岗位(如玄玑真人前往地球支援后留下的某些月球快速反应部队空缺,以及为执行“混沌指针”任务而抽调的部分地球特种部队)的窗口期,同时在地球多个重要战略节点发动突袭,控制或瘫痪全球防御网络的关键枢纽、能源中心、通讯节点以及政府要害部门。
其次,在制造混乱、瘫痪现有指挥体系后,立即通过他们控制的媒体渠道与早已准备好的宣传材料,宣布“纯净派临时政府”成立,宣称林渊与月球势力已“背叛人类”,“引入异类导致毁灭”,同盟政府“软弱无能”、“出卖人类利益”,唯有“纯净派”才能“领导纯粹的人类文明,通过谈判或武力,赢得真正的生存空间”。他们计划将“投降派”的部分诉求与自己的极端理念混合,包装成一种看似“理性务实”的“人类自救方案”,试图争取更多在苦难中摇摆的民众,甚至分化一部分对战争前景绝望的军队。
最后,也是他们最核心、最险恶的一步:一旦夺取部分控制权,他们将立即单方面宣布停止对“万物归一者”及“净除者”的一切敌对行动,并通过一切可能渠道(包括尝试劫持或利用同盟的某些通讯设施),主动向“摇篮”体系或“归一议会”发送“投降”与“合作”信号,愿意接受“格式化”或“秩序化”改造,只求保留“纯粹人类”的火种。他们天真地(或者说偏执地)认为,只要彻底切割与月球、灵能、神话等“异类”的关联,展现出“纯粹人类文明”的“秩序”与“服从”,就能获得“摇篮”体系的“宽恕”甚至“接纳”,从而在这场毁灭风暴中为“人类”这个种族,抢下一块所谓的“生存保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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