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黑了,南面亮起了篝火,甚至鼻子尖的战士已闻到烤肉的香味,从小河对岸飘了过来。
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昨天夜里,三个营佯装向北出发,路过李庄镇时,还故意弄出动静。李庄镇地主暗地里勾结鬼子伪军,是汉奸。听到动静,他肯定会跑出来偷看,而无风正是让他给鬼子报信。
过了李庄镇,又忽然掉头回来,全速向南转移。战士们撒开了腿儿,向南跑出去五十里,到了惠河边上。
大队长杨斌还曾劝说无风和单鹏,可以隐蔽到杜家庄,村下面的地道能容得下眼下六百多人。
杨斌肯定是好心,但无风肯定不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敌人堵到地道里,就别想出来。而且听杨斌说,杜家庄地道只有三个出口。
水阔任鱼游,天高任鸟飞,还是在旷野里与敌人周旋的好。何况,天亮前,据睢杞大队侦察员报告,鬼子二鬼子都已向北移动。也就是说,骑兵营已经得手,敌人也已经上当。
可偏偏又来了一个万一。晌午过后,敌人从南面晃晃悠悠来了,都是伪军,兵力大概一个营。
这又是哪里来的二鬼子?
躲在河沟里草丛下,无风来不及多想,立即命令准备战斗。一营从左包抄,三营从右包抄,二营等敌人过河之际,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子弹已经上膛,手榴弹已拧出盖,大狗手中大刀都似乎已在嗡嗡作响,二鬼子却停下了,就在一里之外,开始安营扎寨。
他们支起了锅,烧上了水,杀了抢来的鸡,锅里烫过,拔掉鸡毛。几十个二鬼子像马驹子撒欢,跑到河边,拿出刺刀,给鸡开膛破肚,再用削尖的长木棍穿了,拿回去,架在了火上。
二鬼子抢来的鸡不少,足足排成了一排,烤的也仔细,应该是老手,不慌不忙,也不像是来打仗,还悠闲地撒着盐,天黑后,加上饭菜的香味,一起飘过了河。
战士们早已关上保险,手榴弹盖也重新拧上,大狗手中大刀却越来越悸动,好像已闻到敌人的血腥味。
这群二鬼子就是双手奉送上来的肉,天黑前他们不过是在锅里,想要吃掉,还需要动一下手,开上几枪,扔几颗手榴弹,现在已是喂到了嘴边,只要让侦察连摸了岗哨,冲到营部,活捉营长,就基本完活了。
而且,化装成百姓的侦察员也连续报告,左右两边伪军仍在十里之外。
无风有些犹豫。打吧,就暴露特务团位置,不打,那可是一个营的装备。正左右为难,单鹏低声说了一句:“起风了,天又要冷了,咱们需要二鬼子身上的衣服。”
单鹏拐着弯,劝无风要吃掉眼前这块肉。
再看看三位营长,大狗抱着大刀,寒夜里,双眼也放着亮光。黄存举与张其光也眼巴巴看着无风。
那就打!无风挥手,让小泥鳅叫来李武,随即布置任务:“进攻位置不变,一营在东,三营在西,二营居中,迅速包围,李武,你们侦察连摸掉岗哨,然后直奔二鬼子营部,记住,在没被二鬼子发现之前,尽量不要弄出动静。”
单鹏补充说道:“伪军投降后,让他们赶紧脱下军装,让战士们换上。”
大狗立即提出了疑问:“才四百多二鬼子,这也不够啊。”
单鹏已经算过了:“侦察连自己有,团部还有五十多套鬼子军服,大差不差。”
“不够的咱们再去缴获。”此时,包括无风在内,都已知道单鹏想法,假扮成伪军,这样行动起来更游刃有余。
无风又下达了命令:“各营分头准备,一小时后听命令行动。”
营长们走了,无风、单鹏和李武爬上了两米高的河堤。河不宽,三十多米,河水已变得清浅,在暗夜里倒映着点点星光。河对面二鬼子吃饱了饭,插诨打科地骂着,嬉嬉闹闹,他们割了干草,铺了毯子,也很快钻进了被窝。无风和李武望远镜里,还看到中间的几座帐篷,四周点着篝火。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单鹏看得纳闷:“这些二鬼子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像来打仗,我看就是行军训练。”
无风心里早已迷惑,也万分不解:“行军训练也的有个训练的样子,他们竟然没派搜索队,就这么放心?”
单鹏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他扭头看着无风:“是不是二鬼子设的圈套?”
“他们没有挖陷阱,也没埋地雷,如果有圈套,那就是后面还有大批鬼子。”
因为侦察连负责提前发现和掌握敌情,无风的话说到李武心里,他摇摇头:“这个也不可能,一班已经到南面警戒,如果有鬼子,肯定会来报告。”
无风又举起望远镜,低声说道:“我觉得也没有,如果鬼子发现了咱们,他们早就行动了,何必等到天黑。”
有道理,特务团擅长夜战,这也是被鬼子火力逼出来的,暗夜里,敌人重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难以发现目标,火力也就大打折扣。可眼前二鬼子为什么如此松散,这真是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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