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一次修女来送饭时，我故意在接过托盘时手一滑，碗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
我连忙道歉，蹲下去捡碎片。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修女叹了口气，也蹲下来帮忙捡拾碎片。
趁她低头，我迅速将一小块锋利的碎瓷片藏进袖口。
修女没有察觉，收拾好碎片和托盘，安慰我两句便离开了。
我等到夜深人静，挪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用碎瓷片开始刮窗户边缘的木框。
木框老旧，有些地方已经腐朽。
尽管附近没人，但我依旧刮得很慢，很小心，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终于，那个窗户开了一道口子。
我把碎瓷片塞进床垫缝隙，躺回床上。
次日，修女来送早餐时，我显得比平时更沉默。
她担忧地看着我：“程十安，你脸色很差，没睡好吗？”
我抬头看她，眼神里透出挣扎和恐惧，压低声音：“我昨晚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不是梦，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很冷，很黑……”
修女脸色一变。
“它碰过你吗？”她急忙问，和我预想的一样，她想到了恶魔。
我迟疑着，目光飘向窗户方向，又迅速收回，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它就是待在我房间里……”
修女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户，眉头紧锁。
她走过去仔细检查，很快就发现了窗口出现了一小个洞。
修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我说道：“没事的，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找维奥莱特夫人和卡洛斯神父，很快就回来。”
我点点头，“虚弱”的缩在床上。
没过一会，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修女带着维奥莱特夫人和卡洛斯神父走了进来，米迦勒修士毫无意外的也跟着来了。
维奥莱特夫人先是仔细查看了窗户的痕迹，又环视房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程十安，修女说你可能遭遇了恶魔的侵扰，并且房间里有痕迹，你能具体描述一下昨晚的情况吗？”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说辞。
米迦勒趁机在一旁提议道：“她果然和恶魔有关，趁此机会用圣火净化，以防她发疯伤人。”
卡洛斯皱起了眉，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我开始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在我们争执的过程中，维奥莱特夫人走到窗户边，用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抹过刮痕处的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
然后，她转向卡洛斯神父，神情严肃：“神父，痕迹很新，很有可能就是昨晚造成的，但不像是恶魔的手笔，如果恶魔真的想附身到某个人身上，是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说着维奥莱特夫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道：“不过事关重大，我建议还是用我的药剂查验一下，如果程十安身上沾染过恶魔的气息，那么还是尽快准备圣火吧。”
米迦勒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而卡洛斯神父则神情凝重，点了点头。
维奥莱特夫人从怀中再次取出那个装着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向我走来。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怜悯。
她在可怜我什么？
“程十安，请伸出你的右手。”
我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金色的药液滴落，带着一丝冰凉，在皮肤上晕开一小圈。
整个房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我的手掌。
一秒，两秒……我的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我清楚的看到维奥莱特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米迦勒修士急切地上前半步：“这白光说明了什么？”
维奥莱特夫人神色恢复如常，语调平淡地解释道：“这证明她身上没有沾染恶魔的气息，结论很明确，程十安与恶魔并无关联。”
米迦勒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如果她没有被恶魔附身，那她为什么要杀了圣母？怎么能杀了圣母？”
“请注意你的措辞，米迦勒修士，目前尚无确凿的证据能定程十安的罪，被恶魔侵蚀的灵魂，既瞒不过上帝的双眼，也逃不过我的药剂检验，因此，程十安不是恶魔的信徒。”
米迦勒仍不甘心：“之前没有问题，并不代表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她自己都说了有个黑色的影子，一定是你的药剂出了问题……”
“米迦勒！”卡洛斯神父神情严肃的打断他，“适可而止。维奥莱特夫人药剂的神效，我们都有目共睹，更何况，这是上帝赐予她的礼物，世间仅此一瓶，怎么会出错？要不是为了找到杀害圣母的凶手，夫人根本不会把药剂拿出来！”
他转向维奥莱特夫人，神情郑重：“夫人，请您见谅，米迦勒只是太过迫切想找出弑神的真凶，自圣母遇害，上帝便不知所踪，天使凋零，天堂坠落，身为祂的信徒，我们渴望早日找到真凶，或许上帝就能早日回归。”
维奥莱特夫人微微颔首：“我理解诸位的心情，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更期盼上帝的归来，我也始终坚信，祂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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