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旁边的石墙喘了两口粗气，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几道身影。
龙芷正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龙钬，低头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红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了，像是不在乎任何后果。
“放倒龙钬的药可是你龙芷给我的，现在，你又装什么无辜！”
龙芷听见这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红启竟然疯到这种地步，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直接捅出来！
他怎么敢的！
绝对不能让他再把剩下的话说下去。
龙芷立马将怀里昏迷的龙钬轻轻放到龙煜怀中，“照顾好龙钬。”
龙煜下意识地接住龙钬，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龙芷，嘴唇翕动：“龙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钬的遭遇怎么会和你有关？”
龙钬被伤成这样，竟然是龙芷的手笔？她不是最疼龙钬的吗？
龙芷却不做解释 ，周身灵力瞬间暴涨，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利箭，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碎石堆前的红启直扑而去。
哪知，红烨突然现身挡在红启面前，灵力运转间硬生生接下了龙芷饱含杀意的一掌，气浪炸得周围的碎石都跟着蹦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红烨竟然能和已经成为角龙的龙芷打得有来有回，掌影交错之间，龙芷招招夺命，却奈何不了红烨。两人缠斗在一起，碎石飞溅，气浪翻滚，旁人根本无法插手。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分不出胜负。
红启见红烨挡在身前，咳嗽两声，缓过一口气继续道：“你龙芷为了欺骗红烨得到玉醴泉，一手操控了龙钬的失踪，重伤，这才好名正言顺的找我们发难，逼迫我儿找仙人索要玉醴泉。
红启嘿嘿一笑，人族弱势，什么妖都能来随意摆布人族，龙芷如此，不就是玉醴泉不好到手，打断算计红烨和他的师傅小钰？
龙钬激活的的保命龙牌，可是龙芷亲手掐断求救讯息的。
“你是给了我们一块龙肉不假，可凭什么我们就得乖乖听你的摆布？”
红启咳笑着，语气里满是恶意，“既然要做戏骗过人，总不能用假伤吧？龙钬身上那些不影响性命的血肉，拿来给我们做报酬，岂不是正好？”
“反正玉醴泉能治好他的伤，你随便割一块龙肉打发我们，可不够抵玉醴泉的价值。”
“我不过是收取我应得的合理报酬罢了，有什么不对？”
“闭嘴——！闭嘴——！”
“你闭嘴——！”
龙芷疯了似的尖叫起来，他胡说，他就是觊觎龙族血肉。
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他们残忍的挖去了龙钬双眼的事实。
龙芷恨呐，他是怎么敢的？
在战斗的间隙中，龙芷恨的双眼赤红，恨意滔天地盯着红启，“你说过不会伤害龙钬的——！你说过的——！”
“哈哈哈——！”红启仰头大笑，牵动了额角的伤口，鲜血流得更快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语气说道：“只要他能恢复如初，伤害自然就不存在。龙钬，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我要你死——！”
龙芷失控了。
她不顾红烨正面袭来的掌风，硬生生挨了一掌，借着那股力道旋身一转，像一头暴怒的雌兽，不管不顾地直扑红启而去。
她要红启的命！哪怕拼着重伤吐血，哪怕同归于尽，她也一定要杀了他！
他竟敢伤害龙钬，他竟敢骗她？！
她要红启的命。
无人能伤害龙族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她绝不允许红启还能继续活下去。
红烨脸色骤变，急忙回身拦截。
他一掌拍开了龙芷，被拍飞的龙芷是没机会伤害到红启的。
如果红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动作的话。
偏偏红启上前了。
他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在龙芷被拍开的瞬间，往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的胸膛，直直送到了龙芷收势不及的利爪之下。
“噗嗤——！”
利爪穿透血肉，血色弥漫。
红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父皇的身体在面前缓缓倒了下去。
“父、父皇？！”红烨不管龙芷了，立马上前接住了红启倒下的身体。
温热而黏腻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的双手。胸口的窟窿，鲜血汩汩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
红烨的手掌死死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烨、烨儿......”红启嘴唇张张合合，气息越来越微弱：“救救父皇......玉、玉醴泉，快给我......给我喝......”
他抓着红烨的衣袖，指甲陷进了布料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红烨双目含泪，看着父亲逐渐衰败下去的脸，泣不成声：“没有玉醴泉。我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父皇......”
红启急促呼吸，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着红烨，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那他……不惜赌上性命去博取的……
他不信。
“给我......给我，你这个不孝子......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你父亲去死吗？”
“红烨没有，不代表小钰没有。”龙芷甩干手指上的血迹，环顾下四周，大声道：“小钰，你若不出来，今日，就是红烨的死期！”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大祭司从废墟中爬出来，拍拍老胳膊老腿儿上的灰尘，“王城大阵已开，你们这些不可一世的妖，就都留下给我们区区人族蝼蚁陪葬！”
龙煜抱着昏迷的龙钬退到石墙边，“大祭司，事情既然明了，舍弃人皇一命便罢了，何苦要赔上整座王城的无辜百姓？”
“无辜？”大祭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妖族践踏人族——今日，他终于有机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妖，尝一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我们人族在这王城苟延残喘，哪一个不是朝不保夕？今日能拉着你们龙族和海族群妖一起死，够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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