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的这片新楼群,在十个月的紧张建设后终于揭开了面纱。十栋八层的米黄色楼房整齐排列,玻璃窗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连门口传达室的花砖墙都透着股精致劲儿。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49城,市民们骑着自行车从四面八方涌来,车铃声、惊叹声混在一起,孩子们扒着围墙往里瞅,小手指头点着楼顶叽叽喳喳:“那楼咋能长那么高?比百货大楼还气派!”
楼群里的动静更大。刚铺好的硬木地板被工人反复打蜡,光脚踩上去能映出人影;厨房的白瓷砖擦得锃亮,连水龙头都透着新金属的光泽。有老工人第一次走进样板间,摸着光滑的手盆突然红了眼眶,手背抹着眼泪念叨:“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何雨柱站在最高那栋楼的露台上,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城郭裹在薄雾里,近处的楼群却像刚睡醒的巨人,透着股蓬勃的生气。李怀德摇着把竹骨新扇凑过来,扇面上“清风徐来”四个字还带着墨香:“行啊柱子,这楼盖得比我岳父住的军区大院还讲究。你看这绿植,冬青丛栽得比卫兵站得还齐整。”
“顶层那几户都留出来了?车库、操场、活动室都按图纸弄齐了?”何雨柱转头问。他特意让人在楼群中央辟了块空地,栽了梧桐和月季,还修了个带滑梯的小操场,孩子们已经在那儿追着皮球跑了。
李怀德挤了挤眼睛,往东边那套带大露台的房子努努嘴:“都按你说的办了。吴首长那套朝东,早上能晒着第一缕太阳;赵技术员的窗户正对着护城河,他爱钓鱼,这位置绝了;张书记那套……”
“都标了牌子,多谢李哥提醒。”何雨柱点头。顶层五套一百八十平的大户型,每户都带独立露台,他特意按“职工全资购买”的名义留给了几位领导——账目上明明白白记着“吴某某,购房款2000元”,钱从建设经费里划了账,既送了人情,又堵了悠悠众口。这年头工人都盼着福利分房,谁也不会掏2000块买房子,自然没人会盯着这几户“冤大头”说闲话。
分房是个精细活,尤其在这个房子归公家、全靠分配的年代。工人老大哥们最讲公平,一旦分得不匀,厂里的大喇叭怕是要被抗议声淹没。何雨柱和领导们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定下三个方案。
第一种是“产权房”,就是顶层那五套大户型。明码标价2000元,允许职工全资购买。除了留给领导的,剩下的本就没打算真卖——这年头谁会花钱买房?不过这“购买”的名头一挂,倒显得规矩,省得有人说领导搞特殊。
第二种是“福利分房”,覆盖了厂里所有正式工。摩托车厂刚组建不久,人不算多,何雨柱拍了板:“不管来多久,只要是正式工,人人有份!”这话在职工大会上一说,台下的掌声差点掀了屋顶。
第三种是“抓号分房”,专门针对福利分房的具体楼层和户型。厂里按“级别、工龄、家庭人口、特殊贡献”四个层次给每个人打分,分数高低决定抓号顺序。比如老工人王师傅工龄三十年,家里五口人挤在十平米的小破屋,打分排在最前面;秦力雄和刚入厂的秦力豪是技术骨干,虽然工龄短,但“特殊贡献”一项加了分,也排进了中上游。
分房那天,厂里的大礼堂挤得水泄不通。黑板上贴着房型图,从八十平的两居室到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每个房间都标着面积、朝向、楼层。何雨柱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个红布包着的大纸箱:“箱子里是号球,按打分顺序来抓,抓到哪个算哪个!”
第一个抓号的是王师傅。老爷子手抖得厉害,伸进箱子摸了半天,掏出个写着“3栋2单元101”的球。旁边有人喊:“一楼!带小院子!王师傅运气好啊!”老爷子盯着球上的字,突然捂住脸哭了:“我儿子结婚五年,跟我们挤一张炕……这下好了,能分间房给他了……”
秦淮茹的两个弟弟秦力雄、秦力豪排在中间。秦力雄先抓,摸到个“7栋5单元702”——七楼顶层。小伙子愣了愣,随即蹦起来:“七楼好!高瞻远瞩!”秦力豪更兴奋,抓到个“5栋3单元401”,四楼不高不低,还能看见远处的护城河。兄弟俩挤到秦淮茹身边,秦力雄低声说:“姐,我们能分到房,要不是何厂长……”秦淮茹拍了拍他们的胳膊,眼眶有点红:“好好干活,别辜负人家心意。”
轮到于莉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作为厂长秘书,她本可以申请更好的位置,但她谁也没说。手伸进箱子,摸到个光滑的球,打开一看——“2栋1单元302”。三楼,两居室,窗外就是小操场。于莉悄悄把球塞进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她不敢告诉阎解成,更不敢让阎家人知道——阎家一大家子挤在大杂院,要是知道她分了房,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分房结果张榜那天,大礼堂的墙前人山人海。有人盯着自己的名字傻笑,有人互相道贺,还有人对着房型图盘算怎么布置家具。几个年轻工人凑在一起,指着最高的那栋楼说:“听说顶楼那几套是180平的大户型,谁住啊?”旁边老工人哼了一声:“肯定是领导呗,不过听说人家花2000块买的,咱可没这钱。”没人嫉妒,反而有人啧啧称奇:“2000块买房子?怕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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