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春市的冬日,天黑得早。刚过下午四点,光字片这片低矮拥挤的棚户区就已笼罩在灰蒙蒙的暮色里。寒风卷着雪沫,从破损的窗棂、单薄的墙缝钻进各家各户,带来刺骨的冷意。何雨柱坐在市府安排的小轿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斑驳砖墙、歪斜的电线杆,以及那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行色匆匆的居民,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片土地,与他主导下日新月异的省城哈尔滨,仿佛是两个世界。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格外缓慢,困顿与贫瘠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每一个生活在此的人。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个叫何念的少年,自己的骨血,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小心翼翼地生存着。
吉春是新划归黑省的,没有赶得上黑省的大规模建设,何雨柱也在考虑着,如何抓吉春市的建设,让他跟得上黑省其它地方建设的步伐。他经常往吉春跑,省里人以为是关心及心急吉春的建设,其实除了工作,何雨柱更在这里有深深的牵挂,儿子何念。
自从那日与何念意外相遇,又窥见云朵的生活现状后,何雨柱的心就没有真正平静过。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理智与情感的漩涡中挣扎。直接相认?他几乎能想象那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云朵会是什么反应?那个姓马的男人会如何?更重要的是,何念那颗敏感而脆弱的心,能否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他不敢赌。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将何念带离那个压抑的环境,哪怕只是暂时的。农场里那些他费尽心思保护下来的“宝贝”,那些学富五车却暂时无法施展抱负的老先生们,成了何念最好的老师。他看得出,何念在那片相对自由的小天地里,眼神渐渐有了光。而调回周蓉,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他需要一个真心对何念好、又能贴身照顾他的人,周蓉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女孩的聪明和韧性,超乎他的预期。
车子在光字片边缘停下,何雨柱示意司机和秘书在原地等待,自己则裹紧了大衣,步行深入这片迷宫般的街巷。他想更近一点,看看儿子日常行走的路,感受他呼吸的空气。
拐过几个弯,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七八个半大的小子围成一圈,吵吵嚷嚷,而被围在中间的,赫然就是何念!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稍高、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正是周蓉的弟弟周秉昆偶尔提起的乔春燕。
“何念,你嘚瑟什么?穿件新衣裳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一个流里流气、穿着破旧棉猴的高个少年推了何念一把,他是光字片有名的混混头子,叫“二狗子”。
何念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没有摔倒。他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有一种压抑着的怒气。乔春燕挡在何念身前,尖着嗓子道:“二狗子,你干什么!欺负人是不是?”
“欺负他怎么了?一个拖油瓶,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二狗子嗤笑一声,他身后的几个小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还有乔春燕,你老护着他干啥?看上这小白脸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何念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躲在墙角后的何雨柱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冲出去。但他忍住了,他想看看,儿子会如何应对。
“你们胡说八道!”乔春燕气得跺脚。
“滚开!”二狗子不耐烦地伸手想拨开乔春燕。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乔春燕的瞬间,何念动了。他猛地将乔春燕往自己身后一拉,侧身、进步、出拳,动作一气呵成,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正是农场里那位精通形意拳的老先生教的“崩拳”架子。
“砰!”一拳正中二狗子的小腹。
二狗子“嗷”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他身后的那群小子都愣住了,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何念竟然敢还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他妈的,敢打狗哥!揍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小子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
何念眼神一凛,将乔春燕彻底护在身后,面对扑来的众人,他或闪或避,或格或挡,偶尔瞅准空子就是一记狠的。他学的拳法时日尚短,力量也有限,但架不住教他的老师是真正的高手,传授的都是实战中提炼出的精华,加上何雨柱暗中用空间灵泉水改善了他的体质,反应速度和力量远超同龄人。
只见他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虽然也挨了几下拳脚,但竟短时间内不落下风,反而又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乔春燕在一旁急得直叫,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何雨柱在墙角后看得心潮澎湃。他心疼儿子挨打,但更多的是看到儿子身上那股久违的、属于少年的血性和勃发的朝气!这才是他何雨柱的儿子!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屋檐下、眼神黯淡的小可怜。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何念毕竟经验尚浅,对方人数占优,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挨了不少下,嘴角也破了,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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