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染血的、刻着“林”字的残缺玉佩,如同一个烙印,深深灼烧着林一守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剧痛和莫名的巨大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这感觉,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彻骨。
“那是……什么……”
这是他意识沉沦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漂流了一万年,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温暖将林一守的意识缓缓拉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清雅那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
“一守!你醒了!”陆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却传递着真实的关切。
林一守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座金色符文的阵法中央,身下垫着柔软的织物。蒲前辈、萧昆仑,以及那几位长老都围在周围,虽然个个面带疲惫,甚至带伤,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惊叹的目光看着他。
轮回殿内,那接天连地的恐怖煞气光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证明着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头顶的周天星斗恢复了正常的运转,洒下宁静的清辉。大殿中央,轮回盘静静悬浮着,表面一半依旧残留着些许暗淡的黑红色痕迹,但另一半已重新焕发出纯净的光泽,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安的轮回道韵。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我……昏迷了多久?”林一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识海,空空荡荡,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不到一个时辰。”蒲前辈上前一步,递过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快服下,固本培元。你小子,这次可真是……立下大功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后怕。若非林一守关键时刻兵行险着,以自身灵魂沟通轮回盘灵性,引发其自主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林一守服下丹药,一股暖流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识海。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急切地看向蒲前辈和陆清雅:“张长老他们呢?那玉佩……轮回盘里出现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那玉佩带给他的心悸感,远超一切。
提到张长老,萧昆仑冷哼一声,脸上满是煞气:“那三个叛徒被轮回之力反噬,修为大损,已被我们拿下,封禁了修为,押入‘镇魂塔’等候发落!至于殿外的谢无常和‘影刃’杂碎,见大势已去,已经溃逃了,宗门正在全力清剿!”
叛徒伏法,外敌退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林一守却敏锐地察觉到,当他说出“玉佩”二字时,蒲前辈和陆清雅,乃至那几位长老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现场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
蒲前辈与陆清雅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最终,陆清雅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和……怜悯?
蒲前辈叹了口气,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将几位长老和林一守笼罩在内。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看着林一守,缓缓开口:“一守,你可知,你为何天生便是‘通幽道体’?”
林一守心中一凛,摇了摇头。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通幽道体,万年难遇,并非偶然。”蒲前辈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这种体质,与冥府天道亲和,某种意义上,可视为……轮回法则的宠儿。而其诞生,往往与强大的幽冥血脉传承,或是……至亲之人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向轮回祈求的祝福……有关。”
至亲之人……魂飞魄散……林一守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心头。
蒲前辈继续道:“十七年前,冥府仙宗曾发生过一场惊变。时任巡天使,也是宗门最有希望接任宗主之位的天才——林啸天,也就是你的父亲,在一次追查‘影刃’渗透宗门的重要任务中,遭人暗算,与其夫人……双双陨落。”
父亲?母亲? 这两个对林一守而言无比陌生又无比沉重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从未见过父母,收养他的老乞丐只说他是在河边捡到的孤儿!
“他们……是怎么死的?”林一守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蒲前辈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暗算你父母的,正是当时伪装极深、位高权重的张长老一系!他们与你父母理念不合,又觊觎你父亲发现的、关于‘影刃’与宗门内部某些人勾结的秘密,遂下毒手!那一战,极其惨烈……你母亲,为了护住尚在襁褓中的你,以自身魂魄为引,发动了禁术,向轮回献祭,为你换来了这‘通幽道体’的庇护,并将你送出了冥府……而你的父亲林啸天,在最后时刻,为了阻止张长老等人彻底毁灭他的魂魄印记,选择将残魂与随身玉佩一同……冲入了轮回盘的核心,以期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