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仙宗的云舟,穿行在灰白色的云海之上,速度快得惊人,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线。舟身刻满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高空的罡风与寒气隔绝在外。林一守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如同绿色补丁般的山川河流,心中却没有半分脱险后的轻松。
云舟内部空间宽敞,布置雅致,如同移动的行宫。萧昆仑和陆清雅被安置在静室中,由随行的丹师精心治疗。萧昆仑伤势极重,肋骨断了数根,内腑受创,依旧昏迷不醒。陆清雅情况稍好,但神魂和经脉也受损不轻,需要静养。
那位紫袍太上长老名为玄玑子,此刻正在主舱内与蒲前辈等人商议要事。林一守能感觉到,偶尔有目光透过舱壁,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父亲的断剑、染血的衣角,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紫卷残角。这些东西,像烙印一样烫着他的皮肤。白骨魔君脱困,万魂幡被毁,父亲残魂消散……这一连串的变故,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蒲前辈中途出来过一次,递给他一个玉瓶。“固魂丹,对你的神魂有好处。什么都别想,先恢复。”他拍了拍林一守的肩膀,眼神中有宽慰,也有一丝凝重,“回到宗门,恐怕还有一场风波要面对。”
风波?林一守默然。他知道蒲前辈指的是什么。张长老虽倒,但其党羽未清,自己身负紫卷秘密,又牵扯出白骨魔君这等上古魔头,宗门内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次的“功劳”,未必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成为催命符。
数日后,云舟穿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周围的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凡间的蓝天白云,而是变成了幽暗深邃、星辰闪烁的虚空背景。一座巍峨浩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宫殿群,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无数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点缀其间,灵光氤氲,仙鹤翔集。这里,才是冥府仙宗的真正山门所在——九幽天。
云舟缓缓停靠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有数队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仙宗弟子在此等候,神色肃穆。玄玑子长老率先走下云舟,蒲前辈示意林一守跟上。
脚踏在温润的白玉地面上,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林一守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庄严肃穆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天宫,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萧昆仑和陆清雅被专人用担架抬走,送往丹殿救治。玄玑子对蒲前辈道:“蒲师弟,你先带他去‘听风阁’安置,没有命令,不得随意走动。待宗主出关,再行召见议罪。”
“议罪”二字,让林一守心中一沉。
蒲前辈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带着林一守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环境清幽的小院。院门上挂着“听风阁”的牌匾,里面有简单的静室、书房,设施一应俱全,更像是一处软禁之所。
“暂且在此休息,我会派人送来日常用度。记住,不要离开院子,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蒲前辈叮嘱道,眼神意味深长。
林一守点头应下。他知道,从现在起,他正式回到了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宗门漩涡中心。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每日有哑仆送来灵食丹药,无人打扰。林一守利用这段时间,吞服丹药,全力疗伤修炼。经历了连番生死搏杀,他的修为瓶颈竟然有所松动,隐隐触摸到了炼气七层的边缘。对紫卷残角的感应也越发清晰,虽然还无法主动催动,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深刻。
然而,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五天。
这天夜里,林一守正在静坐,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落叶触地的声响。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来了!而且刻意隐藏了行踪!
他立刻收敛气息,《蛰龙眠》运转,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落地无声。那黑影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速朝着他所在的静室潜行而来。
是敌是友?林一守心脏提起,暗中戒备。
那黑影在静室门前停下,并未强行闯入,而是屈指,用一种独特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门板。
这节奏……林一守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人——墨影!这是他当初在禁闭石室时,墨影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黑影闪身而入,迅速关上房门。他依旧穿着夜行衣,但扯下了面罩,露出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正是墨影!只是此刻,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胸前衣襟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墨影前辈!您受伤了?”林一守低声道。
墨影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宗门内的清洗遇到了反扑,张长老的残余势力比想象的更顽固,而且……他们似乎和外部势力勾结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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