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夜宴的余波尚未平息,那众多审视的目光、交织的意图,尤其是神秘老者“石川”带来的无形压力,仍在明渊的神经末梢隐隐作痛。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回到酒店后几乎虚脱,不得不进行深度的冥想调息,才勉强压下了系统反噬带来的剧烈头痛。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稍作喘息之际,第二天上午,一个更加突兀且不容拒绝的消息,通过小林参事官亲自传达而至。
“藤原阁下,”小林的神色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陛下……希望与您共进午餐。”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明渊耳边炸响。
与裕仁天皇私下会面?
这绝非寻常的礼遇。在等级森严、神权至上的日本,天皇私下接见一个具有中国血统的“归国精英”,其背后蕴含的深意,远超一场皇宫晚宴。这既是将“藤原拓海”这个身份推向顶峰的无上荣光,也是将他置于聚光灯下进行最彻底审视的致命考验。
明渊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他脸上迅速浮现出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这真是……无上的荣幸!在下何德何能……”
“阁下不必过谦。”小林参事官微微躬身,“陛下念及旧谊,想必也是想与阁下叙叙旧。请阁下稍作准备,正午时分,会有车来接您。”
小林离开后,明渊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凝重。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叙旧?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裕仁天皇,这个看似被军部架空、实则深居简出、掌握着最终裁断权的国家象征,他的一举一动都必然有着深刻的战略考量。这次会面,是怀柔?是试探?还是为了塑造某个“亲善典范”而进行的政治表演?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一次,他面对的将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主宰,任何一丝失误,都将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正午,那辆悬挂菊纹章的轿车再次驶入皇宫,但这次并非前往宴会厅,而是穿过更深邃的庭院,停在一处更为幽静、传统的和风建筑前。这里戒备更加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庄重感。
在侍从武官一丝不苟的引导下,明渊脱下皮鞋,踏上冰凉光滑的槭木地板,穿过几道静谧的回廊,最终来到一间陈设雅致、光线柔和的茶室。
茶室内,只有两人。一位是跪坐在主位、穿着深色西式常服、戴着圆框眼镜、气质略显阴郁文弱的中年男子——正是昭和天皇裕仁。另一位则是垂手恭立在一旁、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侍从长。
明渊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宫廷礼仪,一丝不苟地行礼,用最恭敬的语气说道:“臣,藤原拓海,叩见陛下。”
裕仁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带着一种特有的、略显拖沓的腔调:“不必多礼,拓海君。起身,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坐垫,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明渊身上,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洞察一切的平静。
明渊依言端正跪坐,姿态谦恭,内心却已将系统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极限。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可能引起反噬的阈值,将感知的焦点牢牢锁定在裕仁身上。
刹那间,系统的反馈如同涓涓细流,谨慎地汇入他的意识海。与昨晚宴会厅那些情绪外露的政客军人不同,裕仁的情绪场更加内敛、复杂,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
【目标:裕仁天皇】
【情绪表层:怀旧35%,平静70%,审视80%...】
【意图深层:利用(塑造亲日典范)85%,试探(忠诚度与可利用价值)90%,考量(对华策略影响)75%,隐忧(军部独走?)50%...】
果然!
明渊心中凛然。所谓的“旧谊”只是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其下掩盖的,是赤裸裸的政治利用和谨慎的评估。天皇希望借助他“藤原拓海”(兼具日本贵族背景与中国血脉)的身份,向外界传递“日中亲善”、“华人归心”的信号,以此在一定程度上对冲国际社会对日本侵华的指责,并试探其对帝国真正的“忠诚”与价值。
午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过程安静得近乎压抑。裕仁并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如同一位真正的旧友,问及了一些明渊在海外求学时的琐事,以及他家族的一些情况。问题看似随意,但明渊凭借系统的洞察,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问题背后隐藏的审视。
他谨慎地应对着,言辞之间,既表达了对过往时光的怀念(基于原主记忆),也流露出对“故国”(中国)现状的“复杂心情”(半真半假的表演),更着重强调了对日本文化和他曾接受过的“帝国教育”的“感恩”与“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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