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愚很强势地接管了江许的日常的生活。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短时间内拿到了数百万的巨款，带着江许和江聆许要搬去另一个城市。
“身份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这里的异管局认识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我们要去到更加繁华的城市，那里的生活设施也比这里的更完善，死亡率低。”
江许歪着头坐在他的怀里，无聊地戳着他的脸，“那其它鬼怎么办？”
“就知道你会问，”男人轻轻哼笑一声，“放心吧，我弄来的别墅可不止一间，只要它们安分待着，没人会去弄死它们。”
“可是这里才更大吧，”江许疑惑，“这里有好多好多栋楼。”
江聆许的教学楼也在这里呢。
江许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换个有水有电的地方，更方便些，顺便也让江聆许去上人类的学校。
但是因为她在异管局那里露了脸，他们肯定把她记录在册，发布到了网站上，把她的样貌和领地范围标注清楚了，这也就代表着附近的几个城市她走在路上被认出被围剿的概率很大——毕竟是离他们居住的地方近，必然会多加关注周边鬼怪的情况。
而她要照看着江聆许，不能再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否则领地里没有了主人，会有新的鬼跑来占据的。
城中村里剩下的鬼都是软柿子，江聆许更是软趴趴的人类，怎么打得过那些领域主。
再加上江许弄不来身份证和其他一些必要的身份证明。
所以江许只能不断推迟搬家的计划。
后来待的久了，她就又开始犯懒，觉得生活在城中村也不错，吃的喝的有商场鬼提供，玩的也有鬼陪她玩，实在无聊了还能去看江聆许上课。
但是陆怀愚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他在人类社会里能做的事情比身为鬼怪的江许更多。
他对江聆许的教育观念和江许也很不一样。
“你真的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不去学人文社科而去学怎么更好的杀人对吗？”陆怀愚在听过课程后就无奈扶额。
有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鬼听到了，呜呜咽咽地抱在一起哭，便江许投来可怜的视线。
江许道：“那也没办法，它们都是鬼了。”
“嗯啊嗯啊嗯啊！”鬼老师们连连点头。
成了鬼，那些属于人类的情绪、感知、道德，早就被隔绝在外了。
“而且，”江许小声，“我有记得让他只能杀坏蛋的啊。”
陆怀愚低着头，定定看她几秒：“你以前学的也是这些吗？”
“我以前不是学机甲的吗？”江许奇怪瞥他一眼。
“我问的是你真的小时候，你在你原来的那个位面的小时候。”
“嗯……差不多？”江许抬手，比划一下，“学打架，学写字，修东西，处理伤口，找吃的，做好人。”
妈妈就是这么教她的。
所以江许便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去做江聆许的妈妈。
她觉得江聆许和她有一点像。
所以江许理所当然地把这些都套用在了江聆许身上。
要说她和妈妈有什么不同，就是她能给江聆许抓老师上课，还能给他找来美味的食物。
让他学这些应该就行了吧，等他长大了，能够进入人类社会了，想要学什么他自己会去学的。
江许目前能给他的只有这些。
“……我知道了。”陆怀愚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
江许不明白他知道了什么，只是发现陆怀愚对于让她搬走的念头更强烈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陆怀愚道，“你应该在更好更高的地方。”
他安排了好了身份、住所，还有江聆许的学籍。
江许对此无所谓，反正忙活的又不是她。
但是江聆许对此的反应很大，他缩在江许的怀抱里，不断重复着：“不要……不想……”
“为什么？”江许摸着他的头发，“你到了新家会有新朋友的。”
“我不想要新朋友。”他紧紧攥着江许的衣领，额头抵在她的心口处。
老师说人类都是有心跳的，心跳也往往代表着人类变化的情绪。
但是妈妈是鬼，他听不到妈妈的心跳。
“我只想要妈妈。”
男孩抬起脸，轻声：“要妈妈就可以，其他什么都不要也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她不能。”
陆怀愚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要连累她和你一起在这里受罪吗？你要阻止她去向更好的生活吗？你在报复她？”
“不！”江聆许急急否认，因为这几项罪名，身躯微微颤抖着，“我、我不是……！”
他只是……只是想和妈妈在一起而已，单独在一起，始终在一起，他已经在勉强忍受妈妈和他的生活里插进几只鬼怪了。
如果搬到新的城市……妈妈……妈妈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鬼……她本来就对他的注意越来越少了……
江聆许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不安地往江许怀里缩。
江许看一眼陆怀愚，迟疑着没有说话。
“那你就不应该拒绝我的提议。”陆怀愚走近，居高临下地看江聆许，“果然还是应该把你放到人类学校里……你应该学习学习报恩，而不是无师自通报复。”
“我不是想报复……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没有想报复……对不起……”
江聆许的声音越来越细，语无伦次地：“对不起妈妈，我、我只是……我……我……”
江许低头，听见了他蓦然平静下来的后半句话：“我也会为你带来更好的生活的，妈妈。”
江聆许被陆怀愚扔出去了，男孩难得地没有对陆怀愚摆臭脸，低着头，低声：“我会报恩的。”
陆怀愚挑了挑眉，关上了门。
江许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身，喊他：“陆老师。”
陆怀愚冷笑一声，“你怎么这么纵容他？如果他不愿意，你还打算陪他一直待在这里？”
“没有，”江许纠正他，“他不愿意我也会带他走的。”
甚至江许连陆怀愚这样的解释、说教都不会有。
她只会敷衍地用一声“哦”表示自己知道他不愿意了，然后第二天就兴冲冲把他带去新的城市，把他抛在一边，高兴地在新地方里跑来玩去。
江聆许的意愿和她的意愿比起来，那还是她更重要。
毕竟江聆许现在可是靠她养着活着啊，江许理所当然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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