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礼想了想，翻身去将印信和印义叫来。
四个人一齐进了书房。
柳诗诗正在打坐，血燕却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地化人。
“娘子，印公子见了自己那四个心腹。发了好大的火，屋子里乒乒乓乓的，奴未敢近前。”
“可有人带着账册进去？”柳诗诗睁开了眼睛。
“有个敦厚四方脸的带着厚册去的。”
“好，你去通知红壶，让他去宗祠寻人上门。”
交代完，柳诗诗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印家族长便带着人来拍门了。
“印文呢？！让他出来见我！”
为首的老太爷身型干瘦，但是中气十足。隔着府门就开始大喊。
扶着他来的长辈们也纷纷帮腔，很快印府门口就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印礼连忙中门大开，迎着一行人恭恭敬敬想全都请进来。
族长却喝止周围已经抬脚的族亲，不依不饶非要让印文出来接见他，长辈架子拉得十足。
“父亲大病未愈，我代他来吧。”
小玉郎披着皮草厚披风，脸色苍白地缓步走到门口，对着族长和其他几位行了晚辈礼。
族长拄着拐杖，看着他问道：
“听说你将你父亲软禁起来，一手遮天想把控全府？可有此事？”
小玉郎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应道：
“未曾有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人，想要落井下石，等着印府落难，挑拨出来的谣言。”
“那族产亏空可有此事？若没有，将族产退出来。我就信你一回。”
小玉郎虽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意外。今次接下烫手山芋，为国库补齐亏空，若不用连带着用族产加家产一起，实难迅速滚出高额利润。不知道是谁，想要为难他。使者的信件，拟好了还放在案头，未曾送出，若是此事族中要将族产退出。只怕信中许诺的，且要改一改了。
思及至此，他对族长低头说道：
“账目颇多，也不好在府门口命人展示，天寒地冻的，不如先进来取取暖。若是一众族老愿意去探望一下父亲，那是再好不过。”
说着，印义从后面端了一盘子手炉分发给一众族人。
族长摸着手炉，没说话，慢慢悠悠拄着拐杖进了府。
呼啦啦一群人早就等不耐烦了，顷刻间鱼贯而入。
印义对着看热闹的百姓抱拳客气说道：
“最近家中事多，让各位见笑话了。都散了吧。”
接着印义对护卫嘱咐道：
“门户关紧，别让这些人出去。”
护卫得令连侧门也都关起来，一时间百姓瞧不出新的热闹，便也各自散去。
进了花厅，族长自然坐到上位。小玉郎在族长旁边以家主身份坐下，众人没有异议。
“族长可要先移步去瞧瞧父亲？”
小玉郎试探道。
“不急。你自坐上家主之位，对族中助力不小。族中也是有目共睹。先前圣上下旨，印家得了此等荣光，大家也都是荣辱与共。你做的很好。”族长一番夸奖，下面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多谢老太爷夸奖。既然坐了这个位置，这些自然是晚辈该做的。”
“只不过，印府这一个月，究竟出了什么事？除了那日印夫人突然暴毙，前因后果，竟无一人来禀报。如今见着你又这副病躯……可是……先前官府说的……疫病……？”
小玉郎装作一脸无奈地苦笑道：
“都是家事……族长还是莫要问了……”
族长见他如此，转而说道：
“既如此，家主不如先将府中事理顺，再处理生意。也好叫族中众人放心。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主以为如何？”
“正如族长所说。”
族长等了又等，也等不来后面的“但是”，只能再开口道：
“那族产在家主手中，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小玉郎终于等到他先开口：
“自然是安好。不过，众人为何今日突然走这一遭？家中新丧刚过，诸位耆老又是最重视礼节之人，这……上门逼债的事，可是有什么人嚼了舌根子到老太爷跟前？”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们上门逼债？？？”下面一位年轻些的男子跳了起来：“诺大一个印府，连看病的诊金都出不起？族里交给你，是希望你为全族添柴加火！不是拿去解决你家里面那些子腌臢事！”
“七叔，是谁告诉你诊金一事？”
“怎么？你又想说是小人挑拨？人家都找上门来要债了！”
七叔叉着腰，挨个指着在座几位：“那大夫，都上门要了一圈！说你欠他十万两诊金！你给不起，堵着我们要了一圈！脸都要丢尽了！他们不好意思明说，你七叔我不在乎那点面子！被上门逼债的是我们，是你七叔！你还想假装无事发生到什么时候？到印家全族都成了阳县的笑话吗？！”
被七叔指到的人纷纷点头，诉说着当日的情形。
小玉郎此刻脸色刷白，他万万没想到是红壶亲自去做的这些。而红壶能去做，柳诗诗和雁归，是否知情？还是……根本就是雁归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故意指使红壶做的！
“来人！”小玉郎对着门外喊道：“请红壶过来，还有雁归！”
护卫匆匆离开。
“大夫就在府上，且让我问他一问。”
小玉郎对着族长恭敬回道。“七叔也稍安毋躁。万一是误会呢？”
族长眯着眼睛看不出喜怒，稳如泰山坐等事态发展。七叔在下面来回踱步，时而与其他人交谈几句，唉声叹气。
不一会儿护卫领着红壶来了。
红壶直接站在堂中说道：
“娘子不让舒公子去，托我给你带话。”
“何话？”
“戏台子给你搭好了，自己看着办。”
小玉郎愣住了，是……诗诗授意？他脑子飞速旋转，将事情来龙去脉理了一遍，对着下面的人摆起了家主的架势，挺直腰板正色说道：
“今日趁着人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既然诸位推了我做家主，对圣上差事也是无计可施，才将我推了上来。族长也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那今日，我作为家主，就将印家家族之事，扫上一扫！”
他掏出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见家主，还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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