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纳的掌心贴着冰棺表层的霜花，他抬头看向阿扎尔，眼底映着洞穴顶端垂下的冰棱寒光，声音轻得像怕惊碎周围的寂静。
“这是我们藏得最深的东西，连最信任的信徒，也只知道它叫‘冰下之书’。”
阿扎尔上前半步，星砂瓶在怀中微微发烫，瓶身刻的星象纹路与冰棺边缘的刻痕产生了微弱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某种沉睡的力量正顺着冰层缝隙，悄悄钻进自己的指尖。
贝尔纳深吸一口气，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扣住冰棺侧面的暗扣，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夹层缓缓弹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躺在其中。
册子的封面不是常见的羊皮纸，而是某种深褐色的兽皮，摸上去像凝固的油脂，却又带着玉石般的冰凉。边缘用金线绣着模糊的星图，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它叫《隐秘福音》，”贝尔纳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我们守了三代人，没人能看懂上面的字，直到你的星砂瓶靠近——你看。”
阿扎尔立刻掏出星砂瓶，将瓶身贴在兽皮封面。瓶中的星砂瞬间活跃起来，金色粉末顺着瓶壁流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纷纷涌向贴近册子的一侧。
下一秒，原本空白的兽皮页面上，竟缓缓浮现出淡蓝色的文字。那是古叙利亚文，笔画扭曲如缠绕的藤蔓，却在星砂光芒的映照下，每个字母都清晰得仿佛刚写上去。
阿扎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曾在拜占庭的古籍中见过这种文字，此刻却一眼认出了开头的句子——“当星砂黯淡时，异端之火将照亮真理”。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星砂黯淡，不就是现在？裁判所的“神圣猎杀团”四处搜捕，星砂守护者死的死、逃的逃，连防护屏障都快撑不住了。
“异端之火”，指的又是什么？是清洁派、韦尔多派这些被教廷视为异端的教派？还是他们手中仅存的星砂力量？
他继续往下看，下一句却让他皱紧了眉头——“当血玉染指圣油，守护者需向西方寻根”。
血玉？阿扎尔立刻想到了雷诺手中的血玉十字架，那东西能吸干星砂能量，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可“向西方寻根”是什么意思？西方是哪里？是西班牙，还是更远的美洲？
“这几句话……”阿扎尔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抬头看向贝尔纳，“前半句，正好对应当前的局面。裁判所的猎杀团越来越疯狂，我们的星砂力量越来越弱，这不就是‘星砂黯淡’吗？”
贝尔纳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们也猜到了这层意思，可后半句的‘西方寻根’，始终想不明白。我们派过信徒往西走，最远到了巴塞罗那，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阿扎尔低头，手指轻轻拂过兽皮页面上的文字。星砂瓶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应他的思绪。他忽然想起埃利奥特之前说过，托莱多翻译学校有学者研究过星砂，而托莱多，正好在西班牙，在西方。
难道“寻根”的目的地，就是托莱多？
“贝尔纳首领，”阿扎尔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有个提议。”
贝尔纳立刻挺直身体：“你说。”
“韦尔多派在阿尔卑斯山区有隐秘牧场，对吗？”阿扎尔问道，见贝尔纳点头，继续说，“我需要你们提供12处牧场作为避难所，还要调动你们的商贩信徒网络，帮我们运输物资——现在很多信徒流离失所，连吃的都快没了。”
贝尔纳没有犹豫：“这没问题。牧场随时可以启用，商贩网络也能立刻调动。但我们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帮我们解读《隐秘福音》剩下的内容，”贝尔纳的目光落在册子上，带着期盼，“尤其是‘向西方寻根’的具体含义。还有，我们的‘守护圣环’虽然能屏蔽心灵窥探，却挡不住银质武器和圣水，你得用星砂帮我们改良它。”
阿扎尔心中一动。韦尔多派的“守护圣环”藏在冰川洞穴里，要是能改良它，说不定能成为对抗猎杀团的重要防线。而且解读《隐秘福音》，也能帮自己找到“寻根”的线索，这是双赢的交易。
他举起星砂瓶，瓶中的星砂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成交。我会尽快解读福音，也会教你们用星砂改良圣环。但你们得答应我，在没找到‘西方之根’前，不能轻易和猎杀团正面冲突。”
贝尔纳伸出手，掌心朝上。阿扎尔明白他的意思，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冰棺前相握。冰寒的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两个被教廷追杀的教派，因一本古老的福音书，正式结成了盟友。
阿扎尔低头看向《隐秘福音》，淡蓝色的文字在星砂光芒中微微跳动。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不只是预言，更是指引——当血玉十字架沾上圣油，变得更强大时，他们唯一的希望，就在西方。
可西方到底藏着什么？是星砂的起源，还是能对抗血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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