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谁能救救我......”
废墟下传来微弱的哭喊。琪亚娜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崩坏兽正在试图掀开坍塌的楼板，下方隐约可见一只颤抖的手
“砰——！”
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崩坏兽应声倒地，化作灰烬飘散
“这里暂时安全了。”
琪亚娜收起手枪，目光没有在幸存者身上停留太久
“赶紧离开吧。”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被同伴从废墟中拉出来后，不停地朝琪亚娜鞠躬。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语无伦次。
琪亚娜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下一处崩坏兽的嘶吼声跑去。
这是她来到天穹市的第三个星期，也是从那处战场逃离后，独自流浪的第四个月。
四个月。
一百二十多天。
每一天都在战斗，每一天都在逃亡，每一天都在躲避那些想要抓捕她的人——天命，逆熵，世界蛇，还有那些认出“空之律者”后想要杀死她的普通人。
琪亚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也许是因为脑子里那个时不时响起的声音
“琪亚娜，三点钟方向。”
符华的提醒让她下意识侧身，一只崩坏兽的利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她反手一枪，解决了这只偷袭的家伙
“谢谢，班长。”
“专心。”
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琪亚娜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担忧。自从来到天穹市，符华就一直在用羽渡尘的力量帮她压制体内的空之律者。
空之律者很少主动与她争抢身体——大多数时候，那个金色的意识都沉默着，仿佛在酝酿什么。
但每当她争抢起来，就会异常激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利爪在撕扯琪亚娜的灵魂，想要把她从自己的身体里拽出去，扔进无尽的深渊。如果不是符华的羽渡尘一直在给她兜底，琪亚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夺舍成功多少次了。
而每一次争夺过后，空之律者都会留下一句话。
那句话像诅咒一样，日夜折磨着她
“都是因为你——”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某种琪亚娜无法理解的悲伤
“是你害得我把姐姐弄丢了！”
姐姐。
空之律者口中的“姐姐”，是曦绫。
琪亚娜知道。
每一次听到这句话，她都会想起那片虚数空间，想起自己冲破空之律者控制的那一刻，想起......曦绫老师坠入黑暗的身影。
如果......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着急夺回身体，没有和空之律者争抢得那么激烈......
如果她晚一点，哪怕只晚一秒钟，让空之律者先把曦绫老师传送回来......
老师是不是......就不需要死去了？
是不是......她亲手害得老师连最后的躯体都不曾留下？
夜色渐深。
琪亚娜倚靠在天桥的栅栏上，看着下方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又有崩坏能反应在闪烁，但她暂时没有力气过去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被姬子老师牵过，被芽衣抱过，被布洛妮娅拉过。这双手，曾经接过德丽莎递来的苦瓜汁，曾经和符华对练时被敲过脑袋，曾经......
曾经被曦绫老师轻轻握住，说“跟我回家”。
现在，这双手上沾满了崩坏兽的灰烬，也沾满了......她自己的罪孽。
“我做的......真的有意义吗......”
琪亚娜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这四个月来，她救了无数人。每一次听到“谢谢”，她都会立刻转身离开，不敢多看那些幸存者的眼睛。
因为每一次，她都会想——如果这些人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体内藏着曾经差点毁灭世界的空之律者，他们还会道谢吗？
还是会尖叫着逃跑，或者拿起武器想要杀死她
“也许.......”
琪亚娜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应该做这一切......只是静静等待着死亡......会更好吗？”
那样的话，就不用这么累了。
那样的话，就不用每天在战斗和自责中煎熬。
那样的话，就不用一遍遍想起那位失去的人——
连遗体都未曾留下的曦绫老师。
芽衣，布洛妮娅，德丽莎......她们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在找她？
还是说......她们已经放弃她了
“清醒一点！琪亚娜！”
符华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羽渡尘特有的力量，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琪亚娜头上
“这不是你的错！”
“班长......”
“曦绫老师付出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你回来吗？”
符华的声音少见的激动
“你仔细想想——她明明有能力直接杀死空之律者，但她没有那么做！她宁愿承受那些攻击，也要冲过去拥抱你！她想要救的，从来都是你，琪亚娜！不只是那个容器，不只是那个载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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