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青云路十七号。
休养了五天,凌清墨的气色才勉强恢复。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头会不规律地刺痛,集中注意力超过半小时就会眩晕。但好处是,在那种极限消耗和恢复的循环中,她对“墨钥”的感应,对自身印记的掌控,以及对墨痕之力的精细运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尤其是“引”字诀。现在她已经能在不构建完整“共鸣环”的情况下,直接从“墨钥”外围的涡流中,“借”来更稳定、更持久的力量流。虽然每次依然只有头发丝般细微,但持续时间能延长到十息左右,对印记的滋养效果也更显着。胸口的银白光泽,已经稳定地占据了印记的三成区域,旋转时带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韵律。
青姨开始教她符咒。不是墨砚一脉那些复杂、需要长时间准备和特定材料的“大符”,而是更实用、更偏向战斗和应急的“小咒”。材料简单,绘制快速,威力虽有限,但胜在灵活。
“这是‘净墨咒’,基础中的基础。用你的血,混合朱砂,在特制的黄符纸上,绘制这个符文。”青姨用符笔在空白的黄符纸上,画出一个简洁的、由三笔构成的扭曲符号,“注入墨痕之力激发,能瞬间净化直径一米内的低浓度血墨污染,或者暂时驱散‘影’类存在的靠近。持续时间三到五息,足够你反应或者撤离。”
凌清墨学得很快。她的“观墨之眼”能清晰看见能量在符纸纹理中的流动轨迹,帮助她理解每一笔的用意。只失败了两次,第三次就成功绘制出了一张合格的“净墨咒”。青姨点燃后,符纸化作一团柔和的银白光晕,笼罩了周围一米的范围。光晕中,空气里原本极淡的灰尘和异味,都仿佛被净化、驱散了。
“不错。但记住,符咒是工具,不是依赖。真正的力量,在你自己身上。”青姨收起其他材料,只留下朱砂、符笔和一叠空白的黄符纸,“这几天,你就练习这个,还有‘御’字诀——用墨痕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临时的、流动的护盾。不用太强,但要能随时激发,随时调整形态,防御不同角度的攻击。”
凌清墨点头。她已经开始尝试了。将墨痕之力均匀分布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但韧性极强的能量膜。这很消耗控制力,因为力量要均匀,不能有薄弱点,还要随着身体动作随时调整厚度和形状。但练成之后,面对突发袭击,至少能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苏砚在第三天傍晚醒了。很短暂,只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看了凌清墨和青姨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很快又陷入沉睡。但这是个好迹象,说明他的意识在缓慢复苏。
青姨检查后,说苏砚的本源比预想的稳固,虽然心脉的损伤不可逆,但至少性命无虞。只是以后,真的不能再动武了,连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旧伤复发。
“能活着,就好。”青姨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但凌清墨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沉重。一代墨砚师,曾经的顶尖战力,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物和别人的守护维持生命。这对苏砚,对青姨,甚至对她自己,都是一种无声的刺痛。
但她没有时间感伤。第六天下午,当她结束一轮“御”字诀的练习,正在擦拭额头的汗水时,青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普通的便签纸。
“有人塞在门缝里的。”青姨将便签递给她,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凌清墨展开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没有标点的字: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水泥厂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否则苏砚的秘密守不住”
没有落款,没有威胁的具体内容。但“苏砚的秘密”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眼睛。是棘手男人?还是周振的人?或者……林晚?
“你怎么看?”青姨问。
“陷阱。”凌清墨将便签揉成一团,掌心墨痕之力涌出,纸团瞬间化作飞灰,“但得去。他们知道苏前辈在这里,也知道‘秘密’对我有牵制。不去,他们可能会对诊所,或者对苏前辈不利。”
“也可能是调虎离山。把你引出去,同时对这里下手。”青姨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看向外面。街道对面,那辆灰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这几天,它一直在,里面的人换过两次,但始终有人。“或者,两者都是。一边抓你,一边清理这里。”
“您有安排?”凌清墨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有一些老朋友,在附近。”青姨放下百叶窗,转身,从怀里掏出三枚黑色的、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递给凌清墨,“这是‘子母感应符’。你带一枚,苏砚身上我放一枚,我自己留一枚。只要不离开临江市范围,一旦有危险激发,其他两枚会有反应,能互相指引大概位置。但只有一次机会,激发后,符文就毁了。”
凌清墨接过一枚,贴身收好。另外两枚,青姨一枚别在自己衣领内侧,一枚小心地塞进苏砚的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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