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走廊终于褪去了深夜的喧嚣,只有护士站的暖灯还亮着,映得走廊尽头“VIP 病房区”的标识泛着柔和的光。
手术室的绿色指示灯骤然熄灭的瞬间,守在门外的花青墨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手里攥着的手机,指节泛出青白。
她从零点工作室赶回来已经快两个小时,怀里揣着的疗养院地址还带着体温,却没心思看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锁在那扇紧闭的手术门上。
“吱呀”一声,手术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出来,口罩外的眼睛里满是疲惫,手术服的下摆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用过的纱布和器械,金属器械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
他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迎上来的花青墨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刀伤擦着心脏边缘,没伤及要害,只是失血有点多,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花青墨的心脏猛地一松,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眼泪没忍住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追问更多,比如什么时候能醒、要注意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发颤的“谢谢医生”。
紧接着,薛一楠推着手术床走出来,封景辰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嘴唇没一点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淡红血迹。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程砚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封景辰的西装外套,外套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也熬了很久。
“推去VIP病房吧,之前花董夫妇订的那间,里面有张陪护床。”薛一楠的声音带着沙哑,伸手替封景辰掖了掖薄被,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护士,等下把温毯拿来,她体温有点低。”
护士连忙应下,跟着一起推着手术床往VIP病房走。
花青墨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视线始终没离开封景辰的脸,偶尔伸手碰一下她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她心里揪得慌,只能悄悄将自己的手贴在封景辰手背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暖一暖她。
VIP病房里,暖黄色的壁灯取代了惨白的白炽灯,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程砚舟将封景辰的外套搭在沙发上,转身想去给花青墨倒杯温水,却被她抬手拦住。
“不用了,”花青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封景辰的手,“程特助,薛医生,你们也熬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花小姐,您也累了,要不您先在陪护床上躺会儿,我守着Boss,等您醒了再换?”程砚舟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衣襟上未干的泪痕,忍不住劝说,“您要是垮了,Boss醒了该担心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花青墨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着封景辰的手更紧了些,“封景辰是我的人,我自己照顾她,你们放心回去吧。”
她抬眼看向程砚舟,眼神里满是执拗,像是只要有人再劝,她就要立刻炸毛。
薛一楠见状,连忙拉了拉程砚舟的胳膊,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劝了。
她走到花青墨身边,弯腰整理了一下封景辰的纱布,声音放得柔和,“那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花青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依旧落在封景辰脸上,仿佛多看一眼,心里的不安就能少一分。
程砚舟还想说什么,被薛一楠强行拉着走出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薛一楠压低声音对他说,“封景辰特意交代的,麻醉时间延长到12小时,就是给你留时间安排后续...”
“秦家那边肯定会派人来医院打探,你得趁这几个小时把‘封景辰重伤昏迷’的戏做足.”
程砚舟恍然大悟,之前还疑惑薛一楠为什么要加麻药量,现在才明白是Boss的安排。
他对着薛一楠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谢谢薛医生提醒,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薛一楠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别让封景辰的心血白费,也别让里面那个太担心。”
她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紧紧握着爱人手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她还得去跟那几个参与手术的资深名医道谢,顺便按照封景辰的交代,把“手术难度极大”“差点危及生命”的说法统一好,确保后续有人打探时,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花青墨和封景辰两个人。
花青墨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陪护床边,将自己带来的方知鸢资料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轻轻擦了擦封景辰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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