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缠着青柠与蜜桃的甜香，林冉眼底的星光还没褪去，门口的门铃突然“叮铃”一声响——
脆生生的，却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打破了两人间凝固的暧昧。
薛一楠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林冉也慌忙收回快要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身上裹着浓重的酒气，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瞬间盖过了便利店里的甜香。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领口沾着油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袜子，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手还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醉汉的目光扫过店内，先落在薛一楠身上，她还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短发利落，坐姿随意，却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两遍，嘴角撇出嫌弃的弧度，喉咙里“哼”了一声，竟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不男不女的样子，看着就晦气。”
薛一楠捏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杯壁的水珠被她攥得往下淌，滴在虎口上，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窜起的火气。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见林冉飞快地给她递了个眼神，眼底带着点急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接着林冉就快步绕到吧台后，双手放在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先生，您要买点什么？”
醉汉这才挪开视线，晃悠着走到吧台前，手指在货架上乱指，“给、给我拿几瓶啤酒...要冰的！再拿两袋花生！”
他说话时舌头打卷，酒气喷在林冉脸上，林冉下意识地往后偏了偏，却还是按他说的，从冷藏柜里拿出啤酒，又取了花生，一一放在扫码台上。
扫码的“滴”声响起，醉汉却磨磨蹭蹭地掏手机，半天没调出付款码。
林冉耐着性子等他，他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烟柜，“再、再给我来盒烟！就那个，红盒的！”
“您说的是这款吗？”林冉从烟柜里拿出他指的烟，刚要扫码，手腕突然被醉汉抓住了。
他的手又粗又脏，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力道大得像铁钳，捏得林冉疼得皱起眉。
“哎，这烟...算你送我的怎么样？”醉汉咧着嘴笑，牙上沾着烟渍，“我可是你们店的老顾客了，跟你们老板都熟得很！”
“先生，请您自重，先松开手。”林冉用力想抽回手腕，可醉汉的力道根本挣不开，她的手腕被捏得发红，指节都泛了白。
“松手？”醉汉反而更用力了，另一只手还想去碰林冉的脸，“我都见过你好多次了，小姑娘长得挺俊...这烟送我，我下次多来照顾你生意，怎么样？”
他说着就想把烟往自己兜里塞，嘴里还嘟囔着，“就这么定了啊，其他的我结账...我到时候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他肯定同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压抑的脏话打断。
薛一楠其实一直盯着醉汉的动作，从他抓住林冉手腕的那一刻，她的脚就已经挪开了椅子，只是没立刻冲上去。
她怕自己一动手，会吓到林冉。
可看着林冉疼得发白的脸，还有醉汉那副猥琐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了。
薛一楠没从正面冲，反而迂回到吧台另一侧，顺手抓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深蓝色的，带着江城一中的校徽。
几步走到角落里的摄像头下方，抬手就把外套罩了上去，布料刚好挡住镜头，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接着她转身，脚步飞快地冲到醉汉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右脚猛地抬起，狠狠踹在醉汉的腿弯处！
“砰——！”
醉汉根本没反应过来，腿一软就往前扑，林冉趁机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薛一楠紧跟着上前，借着醉汉倒地的惯性，一屁股骑坐在他背上，双手攥成拳头，对着他的后背、肩膀狠狠砸下去。
每一拳都用了劲，带着她刚才被骂的火气，还有看到林冉被欺负的怒意。
醉汉疼得嗷嗷叫，想挣扎却被薛一楠压得死死的，货架被撞得晃了晃，上面的零食袋“哗啦啦”掉下来，薯片、饼干撒了一地。
“别打了！薛一楠，别打了！”林冉冲过来，双手抓住薛一楠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哭腔。
她的手腕还红着，指尖冰凉，抓着薛一楠胳膊的力度却很轻，怕弄疼她，又怕拦不住她。
薛一楠的拳头停在半空，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滴落在醉汉的衬衫上。
她回头看向林冉，心脏突然一紧。
林冉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却不是害怕她的样子，反而满眼都是担心，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
薛一楠这才后知后觉地心虚起来，她刚才动手的样子，和那晚在后巷暴揍赵天宇时一模一样，又狠又急，一点没藏着戾气。
她怕林冉会像怕赵天宇那样怕她，怕林冉觉得她是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薛一楠下意识地想从醉汉身上起来，想往后退，想逃离这个让她心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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