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想要什么？”
正题来了。
凯尔躬下身，声音变得郑重。
“我们大人在北境的开拓，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沃里克公爵，似乎对我们希望镇在黑脊山脉的‘正常矿产勘探’，有些误会。”
“我们不想与一位帝国公爵发生冲突。”
“所以，我们希望得到军务部的一份官方文书。”
“承认我们希望镇，对黑脊山脉，拥有合法的、优先开拓权。”
奥托的独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黑脊山脉？
沃里克？
他瞬间明白了艾琳娜的意图。
好大的胃口！
这个女人，想借他的手，从北境那头贪婪的铁狼嘴里，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还要让自己，为她的抢劫行为，盖上一个合法的大印。
这笔买卖，风险极大。
一旦处理不当，就会彻底激怒沃里克那条疯狗。
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瓶“精灵之泪”上。
凯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相信女王陛下的判断。
没有人，能拒绝这份诱惑。
许久。
久到凯尔以为时间都已静止。
奥托终于开口了。
“文书，我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但是，艾琳娜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凯尔心中一动。
“您请说。”
奥托的独眼死死盯着凯尔，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黑脊山脉产出的‘黑脊铁’，每年，我要三成。”
“而且，必须以帝国军方的采购价，优先供应。”
凯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成！
这个老狐狸，果然心黑手狠！
黑脊铁，是制造顶级魔能装备的核心材料，价值连城。
他这一开口，就要拿走近三分之一！
然而，凯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为难。
他只是，微微一笑。
“大臣阁下。”
“关于这一点，我们女王陛下，早有预料。”
他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羊皮卷轴。
“这是我们女王陛下，亲手草拟的‘战略合作协议’。”
“协议上说，黑脊山脉未来十年的铁矿产出，我们愿意，将其中三成……”
凯尔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偿赠送给军务部。”
“无偿？”
这一次，轮到奥托，彻底失态了。
“无偿？”
奥托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错愕。
他死死盯着凯尔，试图从那张温和的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假。
但他失败了。
凯尔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是的，大臣阁下，无偿。”
凯尔将那份羊皮卷轴，恭敬地推到奥托面前。
“我们大人说，希望镇作为帝国的新生力量，理应为帝国的强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军务部保卫帝国安宁，理应得到最好的装备。”
“这三成黑脊铁，是我们希望镇，对帝国所有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奥托沉默了。
他伸出那只仅存的左手，拿起了羊皮卷轴。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锋锐，带着一种与主人年龄不符的磅礴大气。
条款简单明了，没有任何陷阱。
十年。
三成。
无偿赠送。
奥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艾琳娜·菲尔德。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魄力，格局，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是生意。
这是用一座足以让任何大公爵眼红的金山，来购买他奥托，以及整个军务部的……友谊！
一份用庞大利益捆绑的，牢不可破的，战略同盟！
她要的，根本不是一纸文书。
她要的，是自己，是整个军务部，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插向北境的刀！
想通了这一点，奥托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眼光，已经超越了领土和财富。
她图谋的，是整个帝国的权力牌局。
“好……好一个艾琳娜·菲尔德。”
奥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看着凯尔，那只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平等的凝重。
“你回去告诉她。”
“这份‘敬意’，我收下了。”
“明天一早，盖有军务部最高印章的开拓令，会送到你的旅店。”
“另外……”
奥托顿了顿，拿起桌上那瓶“精灵之泪”，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告诉她，这份人情，我奥托·冯·李希特，记下了。”
凯尔知道，成了。
他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那么，属下告退。”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转身，从容退出了这间压抑的书房。
当他走出军务大臣府邸，重新沐浴在王城的阳光下时，凯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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