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血雾还在飘。他站在断掉的岩石上，半截破剑插在烧黑的地上。左手按着胳膊上的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块黑色石碑。
刚才，第二波血矛要成型的时候，符文转得飞快，突然卡了一下。时间很短，几乎看不清。但他抓住了。
戒指轻轻震动，和心跳一样。灵植也在动，说明不是错觉。节奏乱了。
“十二秒一轮，每次到顶点前都会停一下。”他低声说，“0.3秒，够用了。”
地面还在抖，裂缝里冒出黑气，像是有鬼想爬出来。阵外站着一个灰袍人，拿着骨头做的杖，脚下符文越来越亮。天上血丝缠在一起，第三根矛正在成形，红光刺眼，压力很大。
他咬牙，拔起剑跳下去。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右手撑地，戒指闪出青光，护住体内经络。不能倒。他要是倒了，大家就全乱了。
岩壁那边，有个女人坐着，手里托着一块玉简，上面有光纹流动。她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他回来，赶紧走过来两步：“算出来了，攻击只有0.28秒的机会。差一点就会被反噬。”
“我知道。”他喘了口气，把残剑递给她，“帮我拿着。”
说完，他坐下闭眼，神识顺着灵植探出去，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二十丈，屏障滑溜进不去；三十丈，碰到阵边缘，能量乱流冲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没退。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血矛要成的时候，符文都有一瞬间停顿。三次都一样。
“就是这里。”他睁眼，眼神很利，“石碑反转时有个死角。只要在那一瞬间打进去，它来不及防。”
女人用手指划过玉简，快速记下：“可没人能在0.3秒内完成蓄力、瞄准、出手。除非……”
“有人。”他打断，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飞向右边山谷。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双手结印，脸色发白。她不说话，只点点头。
“心魂引还能撑多久？”他问。
“三轮。”她声音很小，像从喉咙挤出来的，“六个人的魂已经被锁住，不能逃也不能动。再久的话……仙府的灵气不够了。”
他点头：“够了。”
转身看向前面，抬手一招。
二十丈外，另一个女人站着，脚踩进土里，自己的剑倒插在地上。她身上灵气压得很紧，几乎变成实体。她抬头看他，目光锋利。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盖过了风声：“准备‘碎星斩’。”
她没应，只是慢慢握紧剑柄。
这一剑是她筑基时悟出来的杀招，能越级杀人。曾经毁过一次，靠一颗珠子养了三年才恢复。这剑不出则已，一出必破。
现在，她要把这剑推到极限，就等一个时机。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联盟的人大多受伤了，有的靠着石头喘气，有的捂着胸口咳血。但他们都在看他，眼神慢慢聚了起来。
“听好！”他举起残剑，指着阵眼，“没有下次机会。下一波血矛出来前，我们必须把它毁掉。”
大家都安静下来。
“你来计时，玉简同步节点，提前半秒提醒。”
“她管魂链，确保那六个老东西没法脱身。”
“你，只管出剑。我喊‘破’，你就斩。”
顿了顿，他看了每个人一眼：“其他人分三组，左右牵制，后面警戒。别贪功，别硬拼，等我们撕开口子，再一起上。”
命令一下，没人反对。
女人低头调玉简，光纹重组；阴影里的人十指翻动，黑丝再次钻进地下；远处那个持剑的女人双臂绷紧，灵气疯狂涌进剑身。
他深吸一口气，跳回断岩。
风更大了，带着血渣打在脸上。阵中央，血矛越来越清楚，红光晃眼，空气里响起尖锐的嗡鸣。
“来了。”他轻声说。
玉简前的女人猛地抬头：“十二秒倒计时开始！第九秒——”
他闭眼，神识再次铺开，感受地下的能量流动。灵植震动和心跳一致，像敲鼓。
“第六秒——”
“第四秒——”
“第二秒——”
他睁眼，瞳孔一缩。
黑碑上的符文飞速旋转，血链缠绕，矛尖凝聚出一点红光。
“半秒预警！”女人声音发紧。
他抬手，指向远方：“准备！”
持剑女人双脚发力，地面炸开，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剑还没出，气势已经撕裂空气。
“0.5秒——”
“0.4秒——”
符文转到最快，马上要反转。
“0.3秒——”
就是现在！
他大吼：“破——！！！”
声音落下，她动了。
剑出鞘，不是光也不是影，是一道银线，直冲阵眼死角。太快了，连痕迹都没留下，只听见“咔”的一声，像天塌了一角。
同时，阴影中十指猛收，六个灰袍人身体一僵，动作停了半秒——刚好错过补防。
玉简一闪，最后一条推演完成。
银线命中黑碑。
世界好像静了一瞬。
然后——
“轰——！！！”
石碑炸裂，血符消失，六角阵的能量乱成一团。黑气倒灌，六个灰袍人七窍流血，骨杖断成几截。空中的血矛还没成形就被震碎，化作血雾。
第一层阵，破了。
他站在高处，拄着残剑，嘴角扬起，露出一口白牙。
“干得漂亮。”
低头看了眼还在滴血的手，甩了甩，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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