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您还是把儿子接走吧,儿子在清水县过的苦啊,苦啊。”
苦,太苦了,所有人喉咙发苦,面色更是苦得发黑。
自打灾荒来了之后,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每日担惊受怕不说,还得操心衣食住行,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们……他们都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活,他们确实想活,可就算是他们从难民的手中活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北方如今已经成了朝廷的弃子,清水县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唯一一个遭遇到这种情况的县城。
况且,就算清水县真的挨过了这一遭,可下一回呢?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就是再来几回,清水县还能坚持得下去吗?
仅仅是外头那群难民,就已经让清水县千疮百孔了,要是再来个两三回的话,清水县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究竟该怎么做?还能回到从前吗?
众人悲凄地哭出声,一时间四周全都弥漫着大伙的哭泣声。
张怀义被哭泣声围绕,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谁不希望百姓安居乐业?
自打到了清水县,他是实打实的为了清水县的百姓着想,对于清水县,张怀义付出了十成的精力。
他绝不会看着清水县轻飘飘地落入他人之手,不会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百姓们沦落为口粮。
只是,就算他做的再多,也抵御不了天灾人祸,若是想彻底地从这种情况中解脱的话,还是得老天爷开眼。
张怀义抿了抿唇,决心再开祠堂祷告上天,以求老天爷的在天之灵能够怜悯百姓,不要让清水县再遭受无妄之灾。
“都撑着吧……”张怀义沉声道,“眼下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既然能活,那咱们就撑着吧,至于派说客去和难民讲和这事,就不要再提了,绝对不成。”
“如今有投石机在前头威慑着,想必那群难民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清水县,趁着这段时间,大伙还是抓紧时间休息,补足精神,说不定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说罢,张怀义眸子一深,呼了口气道。
“眼下的情形,大伙儿也都看到了,城墙上我安排了七八十名汉子每日雷打不动地盯着难民的动向,且时不时的会敲鼓或者投石以此扰乱他们的心绪只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想让清水县不受外人侵袭的话,还是得大家伙一块齐心协力才成。”
“说到底,大伙现在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如若清水县真的遭了殃,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你们这群手无寸铁之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想必你们都懂,我也不必过多赘述了吧。”
不少人点点头,忙表忠心道:“有什么事儿县令大人尽管吩咐,我赵二虎旁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身力气,只要县令大人开口,我一定过去帮忙。”
“我也是我也是,只要能用得上我,县令大人尽管开口吩咐便是,这些天困在清水县里,我这身子骨啊,早就锈了半边,眼下天高气爽,正是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县令大人让我干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不就是嘛,县令大人,你有话就直说吧,咱们一定尽职尽责,共同让清水县活下去!”
众人语气坚定,神情更坚定。
见状,张怀义心中一暖:“大伙有这份心,本县令心领了。若是有用得上大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只是眼下,我希望清水县内成丁的男子,不拘年龄长幼,全都在县衙外集合,统一记入名册,与城墙上那群汉子们轮流当值,以保证难民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清水县人的掌控之中。”
“是!”众人齐声道。
“定不负县令所望!”
说着,人群瞬间就散开了,仿佛先前的吵嚷声不存在似的,仅仅只是一瞬,就连脚步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怀义定了定神,带着几个小兵,继续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清水县内百姓的热情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涨程度,这种高涨的程度让杨春喜这个外人觉得十分的稀奇。
尤其在听到城墙外时不时传到县衙内的吵嚷声,杨春喜瞬间更好奇了。
先前清水县沦落到这种境界的时候,可没见到外头的百姓们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是咋的了?
杨春喜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还没等她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回了神,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边,谨慎地喊了一句:“谁呀?”
王秀花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眼都不眨地望向杨春喜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周娘子,是我!”初一听到声音,春喜的心头瞬间闪过了一丝疑惑,可紧接着她的大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瞬间灵光一闪,这……这不是张县令的声音吗?
几乎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杨春喜就急忙忙地上前开了门:“县令大人。”
看清楚张怀义的脸后,杨春喜扯出了一抹笑,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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