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虎脸色一沉,却不敢发作。
这批北方军阀残部手里有枪有炸药,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他还要靠着他们成事,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哼一声:“姓刘的,别以为有几杆破枪就了不起,等事成之后,上海滩的地盘,还得按我们的规矩分!”
姓刘的军官嗤笑一声,不屑一顾:“地盘?等我们拿回航运权,整个上海的码头,都是我们大帅的。你们这些地痞流氓,能分口汤喝,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疤脸虎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拔枪。
“够了!”刘军官厉声呵斥,“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沈砚之的人随时可能过来,再吵下去,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赶紧把炸药布置好,子时三刻,准时引爆!”
疤脸虎咬牙切齿,最终还是狠狠啐了一口,收起了枪。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先除掉沈砚之,才是头等大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箱箱军用炸药搬到货仓的承重柱下,引线缠绕,密密麻麻,只要一颗子弹引爆,整座货仓都会瞬间坍塌,连带周围的新建码头,也会被波及炸成一片废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子时三刻,越来越近。
塔吊下的沈砚之,看着手表上跳动的指针,指尖缓缓握住了腰间的短枪。
枪身冰凉,却让他心头的杀意愈发滚烫。
“老周。”
“属下在!”
“通知下去,三分钟后,行动。”
“是!”
尖锐的信号哨声,骤然划破夜空!
这一次,不再是低鸣的夜鸟,而是冲锋的号角!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埋伏在暗处的沈家护卫如同猛虎下山,手持枪械和砍刀,朝着废弃货仓疯狂扑去。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十六铺码头,将上海滩子夜的宁静,彻底撕得粉碎。
货仓内的众人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偷袭!是沈砚之的人!”
“快!开枪!反击!”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疤脸虎脸色惨白,惊恐地望向四周,只见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冲来,枪口对准了货仓的每一个出口,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插翅难飞。
“沈砚之!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疤脸虎目眦欲裂,嘶吼道,“我们中计了!”
刘军官也是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之竟然早有防备,布下了如此严密的包围圈。他们本想打沈砚之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跳入陷阱的猎物。
“快!引爆炸药!跟他们同归于尽!”刘军官疯狂嘶吼,伸手就要去抓炸药引线。
可就在他指尖碰到引线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击穿了他的手腕!
“啊——!”
刘军官惨叫一声,手腕鲜血淋漓,骨头碎裂,再也无力触碰引线。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货仓门口。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沈砚之单手插兜,另一手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步伐沉稳,一步步踏入货仓。马灯的昏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同归于尽?”沈砚之停下脚步,站在货仓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仓内惊恐万状的众人,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也配。”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浑身发抖,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
疤脸虎看着沈砚之,恐惧与恨意交织,他疯了一般举起枪,对准沈砚之,嘶吼道:“沈砚之!我跟你拼了!”
枪声响起。
可沈砚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旁的老周瞬间上前,一脚踹飞疤脸虎手中的枪,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疤脸虎打得倒飞出去,撞在木柱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其余的赵天霖旧部和军阀残部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沈大少爷!饶命啊!我们是被疤脸虎逼的!”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码头我们不要了!地盘我们也不要了!求您饶了我们!”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货仓。
沈砚之目光冷漠地看着这群跪地乞怜的人,没有丝毫怜悯。
乱世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昨夜他饶过那些愿意归顺的人,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可这群人不知悔改,妄图伤他家人,毁他基业,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记得我说过。”沈砚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上海滩,不需要第二个赵天霖,也不需要任何敢碰沈家底线的人。”
他抬手,枪口缓缓对准跪地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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