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那座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别墅。
梁群峰身着白色丝绸唐装手持小巧银剪,正精心修剪一盆君子兰。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一个早已超然物外的隐士。
别墅的客厅里,巨大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汉东省公安厅今日发布A级通缉令,公开通缉汉钢‘7·19’特大安全事故中的两名重大犯罪嫌疑人。据悉,此次通缉的悬赏金额高达五十万元人民币,为汉东省历史之最……”
电视画面上,周耀武那张凶悍的脸和李卫那张平平无奇的模拟画像,被并排放在一起,下面是醒目的红色大字:悬赏五十万!
“咔嚓。”
梁群峰手中的银剪,不轻不重地剪下了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
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站在身后的心腹:“都安排好了?”
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低下头:“老板,都安排好了。林辰那小子在汉钢搞的那些小动作,掀不起什么大浪。我们的人,会让他知道,汉钢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梁群峰缓缓地转过身,将剪刀放在一旁的红木托盘里,用一方白色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是问,祁同伟那边。”
中年男人心里一凛,连忙说道:“老板,祁同伟这次是疯了!五十万!他这是把周耀武和那个李卫架在火上烤!现在黑白两道的人,眼睛都红了。我担心……他们两个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是多久?”梁群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短则三五天,长则……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必然会暴露。”中年男人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一个星期?”梁群峰冷笑一声,“太长了。”
他走到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两张让他心烦的脸。
“我还是小看了这个祁同伟。他不是疯了,他是聪明,而且够狠。”梁群峰的声音很轻,“这一招,叫‘借刀杀人’,也叫‘逼良为娼’。他用五十万把所有人变成他的线人和刀,自己只需安坐公安厅等消息就行。”
“更狠的是,他这一招,也是冲着我来的。”梁群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是在逼我。逼我出手去保周耀武他们,那他就可以顺藤摸瓜。逼我出手去灭口,那他同样可以抓到我的尾巴。”
“好一个阳谋。无论我怎么选,都是错。”
中年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梁群峰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老板对一个年轻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那……老板,我们现在……”
“所以,我们不能等了。”梁群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周耀武和李卫,绝对不能活着落到祁同伟的手里。”
“我明白了!”中年男人立刻应道,“我马上安排人……”
“你安排?”梁群峰瞥了他一眼,“你的人,现在还能用吗?祁同伟那条疯狗,现在正愁找不到由头咬人。你派人过去,是去灭口,还是去给他送人头?”
中年男人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梁群峰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这件事,不能由我们的人来做。做得太干净,是嫌疑。做得不干净,是证据。”他停下脚步眼神微凛:“要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肖凤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这两天,她被省里那几个老家伙缠得焦头烂额。沙瑞金和高育良拧成一股绳联合纪委、公安与调查组三管齐下,让她这新任政法委书记犹如光杆司令。
“凤鸣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梁群峰的声音,像一个和蔼的长辈,充满了关怀。
“梁书记。”肖凤鸣立刻坐直了身体,恭敬地说道,“还好。就是有些不长眼的,总想给我这个新来的下马威。”
“呵呵,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冲劲太足,也容易栽跟头。”梁群峰话锋一转,“祁同伟那个A级通缉令,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一提到这个,肖凤鸣的语气就变得冰冷,“这个祁同伟,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么大的事情,事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打!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他眼里要是有组织纪律,那就不是祁同伟了。”梁群峰笑了笑,“不过,他这一招,确实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肖凤鸣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梁书记,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周耀武这人跟了我很多年且知道得太多了。”梁群峰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倒不是怕他乱说什么,我是担心他。毕竟多年主仆情分我不想看他晚节不保被祁同伟那种人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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