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沙尘暴。”悟空猛地站起身，金箍棒“噌”地握在手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是甲胄摩擦的声音。”
“甲胄？”八戒啃了口硬面饼，含糊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穿甲胄的？总不能是过路的兵爷吧？”
震颤越来越近，那金属撞击声也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个负重前行的巨人正在靠近。悟空纵身跃上旁边的土坡，手搭凉棚望去——只见东边的沙丘后，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走来，身高足有两丈，浑身裹着锈迹斑斑的铁甲，铁甲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草叶和沙砾，手里拖着柄比八戒还高的巨斧，斧刃上布满缺口，却依旧闪着森冷的光。
“是尤奇兵！”悟空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从土坡上跃下来，“万界楼主这老东西，连沉在流沙河里的死鬼都刨出来了！”
“尤奇兵？”八戒挠挠头，“听着耳熟……哦！是不是那个传说中打了败仗，被自己人推进流沙河喂鱼的傻大个？”
“别叫傻大个。”悟空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当年是先锋官，力能扛鼎，就是性子轴，认死理。听说他被推进河时还攥着军旗，死了都没松手。”
说话间，那尤奇兵已经到了近前。他停下脚步，锈迹斑斑的头盔转了转，像是在辨认方向。铁甲下传来一阵“咔哒”声，像是骨头在摩擦，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头盔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门在开合：“敌……敌军？”
“啥敌军？你眼瞎啊！”八戒举着钉耙喊道，“俺们是取经的和尚，不是来打仗的！”
尤奇兵似乎没听见，巨斧在地上拖出道深深的沟，朝着唐僧就冲了过来。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股蛮劲，每一步都让地面抖三抖，铁甲上的沙砾簌簌往下掉。
“师父小心！”悟空一把将唐僧拉开，金箍棒横扫而出，“铛”的一声撞在尤奇兵的铁甲上。那铁甲看着锈迹斑斑，竟硬得很，金箍棒被震得嗡嗡响，悟空的胳膊都麻了。
“好家伙，这铁甲够结实！”悟空咋舌，借着反作用力后跳两步，“呆子，用你的钉耙砸他关节！铁甲再硬，关节处总有缝！”
八戒闻言，举着钉耙就冲向尤奇兵的膝盖。那地方的铁甲果然有道缝，还露着点发黑的骨头。八戒瞅准了猛砸下去，“当”的一声，钉耙齿都崩了个小口，尤奇兵却只是晃了晃，膝盖处的铁甲凹进去一块，很快又弹了回来。
“娘的，这是铁打的还是石头刻的！”八戒疼得甩着手，龇牙咧嘴。
尤奇兵似乎被激怒了，巨斧横扫，带着风声劈向八戒。八戒吓得赶紧后滚，斧刃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把身后的半截石碑劈成了两半，碎石溅了八戒一脸。
“沙师弟，帮俺！”八戒大喊，举着钉耙又冲了上去。
沙僧也不含糊，降妖宝杖直指尤奇兵的脖颈——那里的铁甲连接着头盔，缝隙更大些。宝杖刺进去半寸，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尤奇兵猛地低头，头盔撞在沙僧胸口，把他撞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直咳嗽。
“这家伙是活的还是死的？”八戒边打边喊，“挨了这么下，连哼都不哼一声！”
“被万界楼主用邪法弄活的，算是个活尸。”悟空的声音从尤奇兵身后传来，他正绕到侧面，试图找到铁甲的破绽，“他脑子里只想着打仗，见谁都当敌军！”
尤奇兵突然转身，巨斧朝着悟空劈来。悟空早有准备，一个筋斗翻到他头顶，金箍棒狠狠砸在头盔上。“铛”的一声巨响，头盔被砸得凹进去一块，尤奇兵踉跄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有效果！”悟空眼睛一亮，“他的头是弱点！”
唐僧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尤奇兵那身破烂铁甲，突然想起悟空刚才说的“攥着军旗死的”，心里一动，对着尤奇兵喊道：“将军！你已经打赢了！你的兵都活着！”
尤奇兵的动作猛地一顿，锈迹斑斑的头盔转向唐僧，铁甲下传来含糊的声音：“赢……了？”
“赢了！”唐僧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温和却坚定，“敌军已经退了，你的军旗还插在城楼上，你的兵都在等着你回家呢！”
尤奇兵的巨斧慢慢垂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站在原地，头盔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忆什么。铁甲缝隙里掉出更多沙砾，还有几片干枯的芦苇——那是流沙河里的东西。
“家……”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点迷茫，“俺……没有家了。”
“怎么会没有家？”唐僧继续道，“你为了护着弟兄们才被推进河，他们都记着你的好，早就为你立了碑，等着你魂归故里呢！”
尤奇兵的动作彻底停了，头盔低了下去，巨斧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铁甲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像是骨头在碎裂。突然，他身上的铁甲开始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早已朽坏的筋骨，那些筋骨接触到空气，很快就化作了飞灰。
“谢……谢……”最后一声沙哑的道谢从飞灰中传来，随即消散在风里。原地只留下那柄巨斧，还有几片锈迹斑斑的铁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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