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流的目光还锁在鹿男身上,冷冷道:“别误会,这位斩妖师小姐。”
“我不清楚你们来这的目的........”
他的周身开始有新的水珠从空气中凝聚出来。
一颗一颗,悬浮在他身周。
“我只是奉首领之命,来处理这个叛徒的。”
鹿男在水幕中挣扎。
他的利爪在重水的压力下缓慢地移动,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无奈之下他放弃了。
“水东流。”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不再说话。
夏琳看着水东流,又看着还在水幕中徒劳无功的鹿男。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
反抗军内部出了问题,这个自称奉首领之命来清理叛徒的水人,和鹿男之间有旧账。
而她一个斩妖师,此刻站在两个通缉犯之间。
斩妖力见底,符箓用尽,唯一的搭档也瘫在巷口动弹不得。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撤退。
但张衡跑了,他手里那管DN-013的活性脊髓液还不知要用在什么地方。
鹿男还活着,这个把自己改造成妖魔嵌合体的疯子,随时可能从水幕中挣脱。
水东流的态度不明,他说是来处理叛徒的。
那就好办了。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水人,先合作。”
水东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可以。”
........
张衡记得自己从江城斩妖学院毕业那天,阳光很好。
他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他的导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了一些“将来必成大器”之类的话。
他没有听进去,毕竟他觉得能走到这一步都是靠的自己。
而不出意外,他加入了江城斩妖司研究院。
他不喜欢那帮斩妖师,因为他们不过是些会挥舞刀枪的莽夫。
他们用的斩妖刀,符箓,补给品....哪一样不是研究院设计的?
没有研究院,他们连妖魔的皮毛都伤不了。
张衡从那个时候就认定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脑子的人说了算。
入职江城斩妖司研究院的头两年,他确实意气风发。
他的论文被核心期刊录用,他的实验方案被采纳为部门标准流程。
他的研究报告被副司长亲自批示“予以嘉奖”。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站在山顶上。
俯瞰着脚下那些连基本学术规范都搞不清楚的蠢材。
和他们争论学术?那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至于人际关系?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只要你能拿出成果,所有人都会来巴结你。
司长如何,副司长如何,他们那些打手,离开研究院连装备都修不好。
可后来,事情变了。
先是从一个小子开始的。
那个叫苏无忌的见习斩妖师,入职不到一年,打了副司长,搅得整个江城斩妖司鸡犬不宁。
张衡原本没把这种武夫放在眼里,直到那小子有一天出现在研究院的走廊上。
他记得那天走廊的光线有些暗。
苏无忌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新人,更像一个习惯了走在最前面的人。
张衡靠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看着那道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那小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路过了,但他却清楚的记得苏无忌当时的眼神。
那种......令他内心都发寒的眼神。
“他以为他是谁?”
张衡那天晚上思绪杂乱。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眼神,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他总有种在那个新人面前低人一等的错觉感。
然后是温如烟。
王城空降来的首席科研官。
年轻,强势,背后有王城最高研究院的庞大资源。
她来的第一天就召开全院大会,在会上宣布要“重新梳理研究方向”。
张衡当时的项目,那个他花了数年时间。
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搭建起来的理论框架。
被温如烟在会上用一句话否决了。
“献祭召唤的路子,走不通。”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衡,有些人眼里是同情,有些人眼里是幸灾乐祸。
张衡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栋大楼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走不通?他的理论走不通?她凭什么这么说?
他读过温如烟所有的论文,每一篇都翻来覆去地读过。
她的思路是严谨的,数据是扎实的,结论是经得起推敲的。
可那又怎样?
她走的是一条路,他走的也是一条路。
路没有对错,只有远近。
她的路近,他的路远,但远路的尽头,可能藏着更深的风景。
她凭什么替他把路堵死?
后来,他看到了温如烟的实验数据。
那些数据让他的愤怒变成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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