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桃月儿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透明。
躺在地上的张麒麟看着这一切,原本淡然如水的眼眸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痛楚和无力。
他强撑着抬起手,想要再抚摸一下她的脸庞,然而,却不知道为何,他的胳膊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死也抬不起来。
他不信邪的咬着牙再次用力,哪怕他已经能听到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也依然咬牙硬挺着。
胸口的纹身仿佛要活过来一样,烫的张麒麟胸口疼的要死,但他依然一声不吭,只死死咬着嘴唇不松口。
本就苍白的薄唇此刻被他咬的更加惨白,像失去活力的鬼魅一般。
看的桃月儿如万箭穿心般,泪如雨下。
“不要,小哥,不要再用力了,放手吧。”
尚未完全消失的桃月儿,看着张麒麟那副拼命的模样,泣不成声。
她拍打着结界,想要阻止张麒麟的举动,然而,张麒麟就像听不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她,全身都在用力挣扎。
直到桃月儿化作星光,消散在空气中,张麒麟才无力的倒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浸透了他的肌肤,却远不及他心底的那抹痛楚刻骨铭心。
他知道,月儿离开这件事已成定局,就算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但他还是不想认命。
“月儿,不要忘记我。”
张麒麟抬起手捂住脸,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和绝望。
泪水顺着如玉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沉的印记,似他心底永不褪色的执念。
他真的怕,怕月儿回去后会忘记自己,就像他会忘记她一样。
想起桃月儿说的话,张麒麟猛地坐起身来,眼睛死死盯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试着用桃月儿教给他的方法从空间中拿东西。
待知道这个空间的密匙是“月儿”或“月亮”之后,张麒麟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一块桃木,然后一刀一刀将其雕刻成月牙的模样,并在背面刻上了月儿两个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一个月牙就被张麒麟刻了出来。
他从空间中又拿出红绳,穿过月牙,将其慎重地挂在自己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麒麟才缓缓闭上眼,任意识沉入黑暗中。
这边张麒麟和月儿分别不好受,礁石这边,虾仔和小张哥也度秒如年。
从桃月儿走后,两人就像望妻石一样,坐在礁石上,死死看着桃月儿消失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变化。
夜晚的海风,带着冰凉的潮意,刺穿了两人的肌肤,钻进两人的骨头缝里,让两人的心也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而慢慢冷却。
“虾仔,你说月儿会回来吗?”
张海盐嘴里叼着一棵海草,两眼空洞的望着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却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个。
“会的。”
张海虾轻声说道。
他不敢说不会,生怕因为他说了,她就真的不回来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说想要改变血脉。
如果他不说,那月儿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默默地问自己,但心却没有给他答案,只留给他害怕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海风越吹越急,卷起浪头狠狠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角。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张海虾忽然动了动,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不管等多久,我……们都等下去。”
张海虾知道,张海盐和自己一个心思,肯定是不会放弃的,哪怕现在有渔船来救他们,他们也不会离开。
除非,月儿回来,除非,他们,死。
张海盐把叼着的海草吐进浪里,伸手搭在张海虾的肩膀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他们彼此间不用多言,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坐姿,望着那片翻涌着的深蓝色海面,从深夜等到黎明,又从黎明等到月亮再一次升起。
无论潮起潮落,都没有再挪开一步。
正当他们以为月儿真的不会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礁石某处发出阵阵白光。
两人不约而同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张海盐还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了,差点一头栽进海里,但这都没有阻挡他那发亮的眼神。
两人死死盯着发光处,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出现,才欣喜若狂的跳过去,死死抱住桃月儿。
“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月儿,你再不回来,就要收到两块望妻石了。”
此时,桃月儿还没有从与张麒麟分别的难过中缓过来,听到张海盐贱兮兮的话,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嗔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两人虽然面上笑着,眼底却全是担忧。
因为他们从月儿一出现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红肿的眼皮,这可不是正常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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