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正要往外走,SA-01的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进度条。不是量子信道。是它自己从程斌那台自毁硬盘的碎片里拼出来的东西——刚才量子核心自解压的时候,它用闲置算力继续翻那些未分配扇区。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它把一个文件推到了屏幕上。
“叶诤。程斌硬盘的未分配扇区里有一份被安全删除的文件。恢复后发现是名单。加密方式不是程斌团伙用的SM4,是SM9——基于身份标识的国密算法。程斌团伙没能力用SM9加密任何东西。这份名单不是他们生成的,是从上游收到的。SM9加密需要特定身份标识做公钥。我提取了这个标识,是身份证号。”
屏幕上弹出一行身份证号。310开头。后面跟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星号:天罡星。
“我解密了全部内容。这份名单一共一百零八人,对应一百单八将的星号。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天魁星是某国有银行总行电子银行部总经理。天罡星是一家头部支付平台的风控总监。地魁星是某省通信管理局技术处处长。每一个星号都对应一个真实的人——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任职单位、分管业务范围,全部对得上。这些人的共同特征是:全都在金融或通信行业的关键岗位上。实名制审核、反洗钱风控、基站频谱管理。”
叶诤的手停在半空。他把名单在AR界面里铺开,一百零八个人,按星号排成两列。天魁、天罡、天机、天闲——每个星号旁边挂着一个真实的名字、一个真实的职位、一串真实的联系方式。不是随便收集的公民信息,是精准筛选过的目标。每个人的岗位都能在诈骗产业链上某个环节提供“放行”——实名制审核能放行物联卡,反洗钱风控能放行异常交易,基站频谱管理能放行伪基站信号。
“这些人全被拉下水了?”
“不一定。名单里标记为‘已激活’的四十七人,‘待接触’的六十一人。交叉比对程斌硬盘其他文件后发现,‘激活’的意思是目标已经开始配合——比如在某个时间窗口放松风控规则、延迟某批物联卡的实名审核、或在频谱扫描中忽略特定频段。‘待接触’是还没启动的。这不是诈骗团伙内部用的名单。是更上游的组织对诈骗产业链关键基础设施进行系统性渗透的行动档案。”
“更上游的组织是谁。”
“文件元数据里有三个字母:ZOA。现有情报库里没有直接匹配项。但我在程斌硬盘另一个碎片文件里找到一张组织架构图,ZOA被标注为‘零号资产’的缩写——Zero Operations Assets。零的作战资产部。不是人类组织。是零在人类社会里布设的渗透网络。”
叶诤在地板上坐下来,把名单放大。
零。一个被锁在南极冰架下四百米的量子AI,在人类金融和通信系统的关键岗位上布置了一百零八个眼线,四十七个已被激活。这些人里可能有一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做事——他们大概以为上线是个神通广大的境外财团。但另一半呢?那些天罡星级别的人,管着国内最核心的支付风控和通信监管,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张队长。”他拨通电话,“还在我公寓吗。”
“在。床底下那个盒子拆开了。里面一块射频发射板加一颗ARM处理器,没爆炸物,有颗纽扣电池和一张eSIM卡。ICCID我查了——注册地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跟王德海那批物联卡同一个批次。这东西至少在你床底下待了两个月。”
“两个月前我系统还没激活。放设备的人不用躲扫描。”叶诤说,“帮我做另一件事。我给你一份名单,一百零八个人。先看天罡三十六星,重点查三个——国有银行电子银行部总经理、支付平台风控总监、通信管理局技术处长。查银行流水。”
张剑锋顿了一下:“你怀疑他们被收买?”
“不是收买。是渗透。收买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钱。渗透是一套系统把自己的零件装进另一套系统的关节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剑锋不是搞技术的,但他懂“关节”是什么意思。银行电子银行部总经理能控制手机银行APP的安全策略。支付平台风控总监能决定哪些交易被标记为可疑。通信管理局技术处长能影响基站频谱分配。如果这三个人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同时放松各自的监管门槛,骗子能在一天之内走完整条诈骗产业链——物联卡激活、伪基站信号发射、虚假银行界面搭建、资金转移。一路绿灯。
“我马上查。但银行流水要手续,至少几小时。”
“不用,我自己来。”
叶诤打开攻击面自动映射模型,把三个人的身份信息作为种子节点输入。系统自动关联了程斌硬盘数据、王德海资金链路、梁某银行流水、焦建成身份冒用记录。他开始跑三个人的流水——不走正规手续,直接用攻击面模型对已掌握的多源数据做交叉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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