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眠的包存顺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脸上强装镇定,起床不洗脸、刷牙、吃早饭,心底竟生出几分自欺欺人的安稳。
他总觉得,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更何况上面还有蔡市长呢,他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事?
吃过早饭,手机响了,是赵刚打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包书记,我来接您上班,已经到您家楼下了。”
包存顺穿上外套,对他老婆说道:“周末之前,我就不回来了,我每天早上、晚上,会给你打两次电话,如果哪天没打电话,你就给我打。”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包存顺看着他老婆,长吐了一口气,“如果联系不上我,你就去找蔡市长,去求他。”
他老婆已经红了眼睛,泣不成声。
“要不,咱现在把那些东西交出去?”
“糊涂!交出去也是个死!只能等着了!”
包存顺训斥几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理了理衣领,夹起公文包,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家门。
可刚走到玄关,他又猛地顿住,折返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满脸惶恐的老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诀别般的叮嘱:
“记着昨天晚上我在被窝里跟你说的话,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他们找到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被他们逼得急了,别辩解,就只是哭,越伤心越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柔软,又带着一丝愧疚:“还有,最近别出去惹麻烦,也别再约人打牌了。有空替我回趟老家,看看我爸妈,多替我尽点孝心,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说完,他不再看老婆泛红的眼眶,转身快步下楼。
楼下,赵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来替他拿公文包、开车门,而是怯生生地站在车旁,头埋得很低,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小赵,今天怎么了?没精神。”包存顺强装镇定,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试图掩饰心底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突然车门打开,下来五个身着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瞬间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正是姜斌,他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盯着包存顺,缓缓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包存顺,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包存顺的头顶,他浑身一震,双腿一软,身子猛地晃了晃,差点直直倒下去。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咬着牙稳住身形,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
“请上车吧。”姜斌语气依旧平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包存顺抬脚就要上车,脚步却突然顿住,他缓缓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领导,我能不能跟我的秘书说句话?就一句。”
姜斌略一思索,缓缓点了点头。其实这种情形,他们最怕的不是被调查对象说话,反而怕他一言不发、拒不配合。
若是包存顺想借着这个机会传递什么消息,反倒能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
包存顺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刚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赵,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姨,让她带我妈去医院做个复查,我妈血压一直高,这阵子又操心,可不能耽误了。”
“还有,今天上午有个防汛的会,我就不能主持了,你和宋书记讲一下,请王常务主持吧。”
赵刚眼眶一红,连忙用力点头。
包存顺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挺直了略显佝偻的脊背,从容地钻进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卸下,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包存顺被带走的时候,还不到早上七点半,此时,陈光明刚刚起床,穿着个大汗衫准备洗漱。
他刚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开始刷牙,突然,陈光明听到对面宋丽房间里,传来“嗷”的一声,他顿时身子一机灵,心想宋丽这是怎么了?
没人砸玻璃啊?
还没等寻思过来,就听到门外哐哐哐地响。
陈光明含着一口牙膏沫子,赶紧过去打开门,只见穿着睡衣的宋丽,像小鸟一样飞进来。
“刚刚得到的消息,包存顺被留置了!”
宋丽一脸的兴奋,她来明州县受的窝囊,终于一扫而光了!
这半年多来,她这个书记,差点被包存顺架空,不得已借助其他常委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为了维系这种联盟,她不得不放弃了许多权力,甚至有时要看某个常委的脸色行事,哪里还有一点一把手的样子!
现在好了,自己终于可以大权在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