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紫穹之下,石肤之间
日子在伤痛缓慢的愈合、破碎语言的学习以及对陌生环境的观察中,一天天过去。紫穹界的“一天”比地球上略长,约三十个标准时。炽白的“烈阳”主宰天空时,光线灼热明亮,丛林蒸腾起带着奇异辛辣气息的雾气;而当“烈阳”西斜,淡紫色的“幽月”升起,清冷柔和的紫辉便会笼罩大地,万物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双星同辉”的短暂黄昏与黎明,则是天空最瑰丽的时刻,炽白与淡紫交织,光影迷离,常伴有奇异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潮汐波动,林默能模糊地感应到,空气中游离的那股混沌生机能量,在这些时刻会变得略微活跃。
林默的身体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归墟污染、寂灭星火与“曦”的生机形成的脆弱三角平衡,在莲子那奇异调和之力的维系下,暂时稳住了崩溃的趋势,但三方都如同风中残烛,任何一点额外的扰动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万劫不复。他不敢轻易尝试调动哪怕一丝寂灭星火,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呼吸法,配合部落提供的、明显加入了特殊草药的肉食和饮水,以及阿鹿每日为他更换的、用散发着清凉苦涩气味的草叶捣碎制成的药膏,来缓慢滋养近乎枯竭的肉身体魄。效果是有的,那些最严重的撕裂伤和内出血在缓慢愈合,断裂的骨骼也开始弥合,至少他现在能勉强在阿鹿的搀扶下,在石室内缓慢走动几步,而不至于立刻昏厥。但距离“跟上猎手的脚步”,还差得太远太远。
语言的学习是他唯一能主动推进,且成效显着的方向。阿鹿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林默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和毅力。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名词和动词,开始尝试理解更复杂的句式结构、时态变化,甚至一些抽象的、与部落信仰和世界观相关的词汇。他用石板和颜料记录,用树枝在地上划写,抓住每一个与阿鹿交流的机会,甚至通过观察部落成员之间的交谈来推测语意。
“石肤”,他知道了这个部落名称的含义并非指他们皮肤如岩石,而是源于他们最核心的信仰——认为脚下厚重坚实的大地,尤其是那些经历了无尽岁月风霜的巨大岩石,承载着“祖灵”的意志和世界的记忆。他们是“大地的子民”,皮肤上涂抹的、用特殊矿物和植物汁液混合而成的暗红色颜料,据说能在狩猎和仪式中,让他们获得“岩石般的坚韧”和“祖灵的注视”。
“烈阳”,是力量、生长、光明与毁灭的源头。过于炽烈的“烈阳”能带来干旱和火灾,但它的光芒也是万物生长的根本。部落的狩猎、采集、大部分劳作都在“烈阳”当空时进行。
“幽月”,则象征着连接、梦境、隐秘与变化。它的光芒清冷,据说能沟通“祖灵”所在的幽影之界,也能让丛林中的一些奇异植物和诡秘生物活跃。部落的祭祀、重要的决策会议、以及对星象的观测,多在“幽月”明亮时进行。苍岩警告的“夜晚小心”,正是指“幽月”光华最盛时,某些受其力量影响的危险存在会变得活跃。
“祖灵”,并非特指某个具体的神明,而更像是一个集合概念,包含部落逝去的英勇祖先、强大的自然精魂、乃至这个世界某种朦胧的集体意识或古老规则。祭坛上的火焰星辰图腾,便是“祖灵”的一种象征,火焰代表“烈阳”的力量与生命的炽烈,星辰(可能指“幽月”或其他星辰)代表“幽月”的连接与神秘,而图腾整体的扭曲人形,或许象征着“祖灵”与部落先民的结合。
通过阿鹿的讲述和手势比划,林默还了解到,部落的生存并不容易。“巨岩林地”危机四伏。除了之前见过的、披着骨甲的“獠盔兽”和体型巨大的“紫翎鸟”,还有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腐囊蜥”,行动如风、爪牙淬有麻痹毒素的“影豹”,甚至阿鹿提到某些区域,在“幽月”特定相位时,会出现没有实体、能侵蚀精神的“幽影”,或者能操控植物攻击的诡异存在。部落的战士每日都要外出狩猎、巡逻、采集,时常带伤归来,甚至永远留在丛林之中。这也使得部落对力量、勇气和团结有着极致的推崇。
林萱儿的恢复情况比林默好一些。她的伤势主要是外力冲击和莲力透支,在“曦”莲子那微弱但持续的生机反哺,以及部落草药的调理下,莲力本源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远未到能调动莲力的程度,但气色明显好转,已经能自己起身进行小幅度的活动,并尝试更深入地与“曦”沟通。她能感觉到,“曦”莲子对紫穹界的环境确实有着某种奇特的“适应性”,它那混沌莲的本质,似乎能从这个世界的游离能量、从“双星”洒落的光华中,汲取到极其微薄、但确实存在的养分。莲子核心那丝生机和奇异的调和波动,在阿鹿每日涂抹的那种发光苔藓与树脂混合汁液的滋养下,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成长”,虽然裂痕依旧,但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触即碎的“死物”,而是有了些许“沉睡中缓慢复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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