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下巴抬了一下。
老宁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转头离开。
三天后。
春江新区最豪华的商务写字楼，春江大厦28层。
郑毅红站在会议室前头，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化着浓妆，眼里都是血丝，表情极其亢奋。
她拿笔敲了敲屏幕。
“都看清楚，这次的产品叫聚宝盆系列。矿业项目，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六。”
下面坐着的几十号人，没人说话，都在听。
“起步五十万，上不封顶。你们的提成，三个点起步。”她顿了顿，“销售额超过一千万的，还有进阶提成。具体多少，我等会儿单独跟你们说。”
会议室里开始有点动静了。有人在底下悄悄算，三个点，五十万就是一万五。一千万，那就是三十万打底。
郑毅红看着他们。
“想赚钱的，这几天就别想着睡觉了。”
她没说多余的话，直接关了投影。
“散会。各组经理留一下。”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男的全是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的个个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
这些人不是随便招的，当初面试的时候，长相就是硬指标。
帅哥专攻女客户，靓女专攻男客户。
这规矩大家都懂。
销售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个叫周洋的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翻通讯录，专挑那些四五十岁的女客户。
电话拨过去，声音立马变了，又温柔又有耐心。
“王姐，好久没联系您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对，我们这边出了个新项目，矿业的，收益特别好……年化二十六，真的，我不骗您。
您在家等着，我上门跟您详细讲讲。”
旁边工位的林爽也在打电话。
她长得漂亮，身材高挑，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软绵绵的。
她正在跟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聊。
“李总，您上次不是说手里有笔闲钱不知道放哪儿吗？正好，我们这边刚出了个项目……最低五十万，但我觉得以您的实力，怎么也得投个两三百万吧。
收益真的很高，我自己都打算投一点。”
整个二十八层全是打电话的声音。
有人在说“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六”，有人在说“名额有限”，有人在说“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来公司看看，我们绿藤资本在春江大厦，核心地段”。
说到春江大厦的时候，每个人的语气都会不自觉硬气一点。六十八层的大楼，春江新区最高的写字楼。能在这里办公的公司，不会差。
郑毅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透过玻璃墙看着外面。
那些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吃盒饭，有人把座机夹在脖子上，两只手同时翻两份客户资料。
没人去茶水间闲聊，没人上厕所超过三分钟。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春江新区的灯开始亮起来。从二十八层看出去，能看到大半个城区的夜景。但办公室里没人抬头看。
一个娇滴滴的女销售挂了电话，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
“我的客户要投三百万！！！”
郑毅红走到女销售身边：“恭喜柔柔，第一个开单的，奖励十万元现金提成。
鼓掌。”
办公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打了鸡血一样，眼里闪着红光。
郑毅红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喂，高总。这边销售已经全面启动了。预估这周的意向客户能过百。”
“一百亿，必须拿到。”
她点点头。
“明白。我会盯紧。”
柔柔得到十万奖励，跟吃了兴奋剂差不多。
手里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她刚才一口气打了二十几通电话，要么说没钱，要么直接挂，有个还骂了句“骗子”就把电话撂了。
但她不在乎。郑姐说了，销售就是筛沙子，筛掉九十九个，逮住一个就够本。
她翻开客户本。
那个本子被她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百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成交”“跟进中”“已拉黑”“考虑中”。她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停在一个名字上。
郭京。
备注上写着：16年买过六十万私募，公司倒闭未赎回，之后没再买过。电话能打通，态度好。
柔柔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这个点正好，不早不晚。
她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润喉咙，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
“郭总——”柔柔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像含着糖，尾音微微上扬，甜得能拉出丝来，“我是绿藤资本的小柔呀，您还记得我吗？
前年您在我们这边做过一个项目的，那时候还是我帮您办的手续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小柔啊，好像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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