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地产的项目经理，法人全部带走调查。
林州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郑凯旋在办公室里，正在跟几个项目经理开视频会议。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进来的是秘书，头都没抬。
“郑凯旋？”
郑凯旋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秘书，而是一男一女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从高楼掉下去了一样。
“我们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女警官的话简短而正式，“这是传唤证。”
郑凯旋看了一眼传唤证上的红章，又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警察。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跟着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所有的材料汇集起来，最后放到钟明仁的案头。
钟明仁，赵德汉，姜爱国，申鸿运，郑行健，祁同伟，佟长林……
看过材料后，都是一惊。
这个宋琴，胆子太大了。
钟明仁挥挥手：“通知宋琴通知，让她到省委开会。”
所有人都知道，宋琴将有来无回。
田国富住院了，他没想到，郑凯旋胆子这么大。
宋琴胆子也这么大。
这帮人，瞒着我做下这等错事。
李达康最近倒是没有关注这些事。
纪委找他谈了几次话，都是关于肖雪的。
其他时间，李达康所有精力都放在足球联赛的开幕式上。
“这里，旗杆底座的颜色不对，应该是深灰色，不是黑色。换掉，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换好。”他指着旗杆下面那块大理石底座，对体育局的局长说。
局长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半，明天晚上八点开幕式。
但他没敢说“来不及”，而是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
开幕式定在了十月的一个周六。
那天的天气好得出奇，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一丝云都没有。
京州体育场里坐满了人，三万多观众，座无虚席。
有老人牵着小孩的，有年轻人举着各城市队旗的，还有从周边县城骑摩托赶来的，车停在体育场外面的停车场，浩浩荡荡排了好几排。
这是汉东省历史上第一次全省规模的业余足球联赛。
没有明星，没有大牌外援。
参赛的都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工人、教师、公务员、出租车司机、小商贩、大学生。他们穿着各自城市的队服，站在球场中央，脸上的表情比职业球员还认真。
有的人在赛前还紧张得腿发抖，但站在场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看台上的气氛比球场还热烈。
京州本地的球迷举着“京州必胜”的横幅，吕州的球迷不甘示弱地喊着口号，两边的助威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赵德汉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站在球场边上。
李达康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难得地脸上带着笑。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了，肌肉都有些不习惯，但那是真心的笑。
开幕式很简单。
没有大型团体操，没有明星献唱，没有领导长篇大论。
整个开幕式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简洁得像一场乡镇运动会，但所有人都觉得刚刚好。
赵德汉走到中圈，把球放在开球点上。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踢了出去——球滚出去十几米远，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一个穿着红色队服的球员脚边。
那球员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球抱了起来，全场掌声雷动。
赵德汉想起，三十年前，大学的时候，自己在学校联赛上，就是这样开球。
然后李达康走到话筒前。
他的发言比赵德汉的那脚球还短。
“希望汉东人民享受足球，锻炼身体，健康长寿。”
就这一句。
十二个字。
没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那一秒钟里，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但他没有。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喊着什么。
有人在看台上喊了一嗓子：“李省长，好样的！”
李达康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记者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像夏夜的萤火虫。
开幕赛在京州队和吕州队之间进行。
两支队伍在场上踢得格外投入。
虽然不是职业球员，技术动作有些粗糙，但拼抢的激烈程度一点不比职业比赛差。
京州队的前锋是个开出租车的，跑起来像一阵风；吕州队的守门员是个中学体育老师，扑救的动作虽然不标准，但反应快得像猫。
上半场第23分钟，京州队前锋接到队友长传，单刀赴会，一脚推射破门。
进球之后他在场上狂奔了半场，把球衣脱下来扔向看台，裁判跑过来给了他一张黄牌，他咧嘴笑着，一点都不在乎。
看台上京州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下半场吕州队扳回一球，是一个角球机会，中后卫头球破门。
这中后卫在吕州开了一家小超市，平时站柜台站得腰酸背疼，头球破门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无比舒展。
最终比分定格在1比1。
两支队伍各拿一分，握手言和。比赛结束后，双方球员互相拥抱、交换球衣，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赵德汉站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没有提前离开。
第二天，赵德汉和李达康的照片传遍了汉东，乃至全国。
照片是省报的记者拍的。第一张里，赵德汉弯着腰把球踢出去，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笑容舒展。
第二张里，李达康站在话筒前，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又克制，那十二个字像是刻在了他的脸上。
两张照片并排发出来，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刷屏。
评论区里，老百姓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很快就超过了十万条。
“这才是当官的样子。”
“汉东这一年干了不少实事，看得见摸得着。”
“体育联赛这个主意好，强身健体，还省钱，希望全国推广。”
“李达康虽然脾气臭，但干事的劲头没得说。汉东人民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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