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汽车城出来,马组长又被带到了锂原料产业园。
“马组长,您猜猜,我们这个产业园现在控制着全球锂原料市场的多大份额?”产业园负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考问的意味,但不让人反感,反而带着点炫耀自家孩子的得意。
马组长摇了摇头:“说不好。”
“百分之十五。”负责人伸出食指,“全球百分之十五的电池级锂盐,出自我们这个产业园。汉东出产的锂盐,供应了全国超过三分之一的新能源电池企业。
可以说,我们这个产业园,就是汉东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压舱石。”
“这个锂原料产业园,当然也是赵省长一手推动的。
当年锂原料价格大跌,是赵省长力排众议,筹集几百亿资金投资锂矿。
没有当年的那个决定,就没有今天的锂原料产业园。”
马组长听完这话,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产业园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那一片银白色的厂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赵德汉,说了一句不是问句的话:“这肯定也是赵省长主导建设的。”
这句话的句式跟前几次一样——不是疑问,是陈述。
像是他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赵德汉的影子。
赵德汉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就是那个表情——不是谦虚,也不是骄傲,而是一种“这事儿不是我干的还能是谁干的”的理所当然。
走完最后一站,马组长在京州多待了一天。
他把赵德汉叫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间里,关上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没有记录员,没有秘书,连茶都是自己倒的。
马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那是他这几天在各个地方看的时候随手记的东西。
“德汉同志,”马组长合上本子,看着赵德汉,语气不是正式的谈话,更接近朋友之间的交流,“这几天走了这几个地方,我有一个很深的感受。”
赵德汉端着茶杯,看着他。
“你在汉东干的事,不是那种写在报告里的、干巴巴的、数字堆砌的东西。”
“你是真正为汉东的长远发展,可持续发展在踏踏实实做事。”
赵德汉放下茶杯,说了句很简单的话:“马组长,我只是把我份内工作做好罢了。”
马组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过度谦虚,等于骄傲。
不过,你的成绩,倒是可以骄傲。”
赵德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马组长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赵德汉。
“德汉同志,你在汉东的成绩,有目共睹。该看的我都看了,该记的我都记了。”他顿了顿,“回去之后,我会把这次回头看的情况如实向中央汇报。”
赵德汉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没有问马组长会在报告里怎么写他,也没有问中央对汉东的工作是什么态度。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个分寸他拿捏得很清楚。
但马组长走的时候,在酒店门口握着他的手,多说了一句:“德汉同志,前途无量。”
赵德汉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队驶出大院,秋风吹过来,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
他没琢磨马组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转身回了省政府。
手头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签呢。
巡视组走了以后,赵德汉把省里的日常工作主要压在了郑行健头上。
郑行健现在是常务副省长,替他开会、签文件、协调工作,名正言顺,干得也不错。
赵德汉对郑行健说过一句话:“行健,你来干,我看。你干得好的,我给你撑腰。你干不好的,我来兜底。”
郑行健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干活了。
赵德汉自己反倒轻松了许多。
他做了一个计划——带着老婆孩子,把京州附近好好玩一遍。
赵德汉平时工作忙,跟孩子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这次得了空闲,他决定好好补偿一下。
阳历年假期结束的时候,赵德汉带着家人把京州附近所有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所有想吃的美食都尝了一遍。
白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孩子,轻轻说了句:“他们俩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赵德汉开着车,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着急赶回来,是因为省委办公厅来电话,让赵德汉到省委开会。
赵德汉到省委大院的时候,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进入省委小会议室,他才知道,原来是中组部王部长来了。
王部长今年五十八岁,在组织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眼光比X光还要犀利。
开完一个简短的小会。
进入单独谈话环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