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棱柱上,左手还贴着耳后。虫卵的搏动渐渐平稳,但那股余震还在脊椎里游走,像一根烧红的针来回穿刺。冷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黑色岩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仿佛被什么吸了进去。 他靠在棱柱上,左手贴着耳后,虫卵余震在脊椎游走,像烧红的针,而岛屿的秘密正悄然逼近!
风停了。枯树不动。连远处海面黏液生物泛起的虹彩都凝固了一瞬。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刚才触碰符号时,系统确实吞了点东西。掌心压痕不疼不痒,皮肤下有异样紧绷感,似有线连进骨头通向虫卵。
他没敢再碰装置,也没站起来。体力还没恢复,肺里的空气仍像掺了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骨。但他不能等太久。
岛屿不会一直安静。
他闭眼,把意识沉下去。不是冥想,也不是休息,而是像拧开一个生锈的阀门,往身体深处探。系统界面浮现出来——灰底蓝纹,简洁得近乎原始,只有几个浮动图标。其中一个变了。
就在视野右下角,原本空着的位置,多了一个半透明的结构。形状古怪,上窄下宽,像是沙漏,又像是两座倒扣的蜂巢嵌套在一起。它没有名字,也没有提示文字,但当他目光落在上面时,耳后的虫卵猛地一跳。
就是它。
他没急着碰,上次碰符号差点被抽干,这次虽是系统“吐”出的新零件,但更危险,谁晓得是不是陷阱,装置说不定正等着把人当养料喂给“新功能”呢。上一次贸然接触符号,差点被抽成人干。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系统自己长出来的东西,是它“消化”之后吐出的新零件。可正因如此,才更危险。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某种陷阱?也许那装置根本不在乎谁来碰它,它只等着把人变成养料,喂给这个所谓的“新功能”。
他抬手用袖口擦脸,布料摩擦声很响,他注意到自己动作似乎快了一点?
不,不是他快乐。
是世界慢了。
他低头看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这一下,在他眼里清晰得离谱——肌肉收缩、指甲边缘的倒刺轻轻摆动、皮肤纹理随着关节弯曲拉伸。而在过去,这种细微动作只会模糊成一道影子。
他屏住呼吸,抬起左脚,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脚落地的过程被拉长了。鞋底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本该是干脆的一声“啪”,现在却成了持续半秒以上的摩擦音,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拖行。他能感觉到鞋跟先着地,然后足弓下沉,最后前掌贴实,每一步都被拆解成慢镜头。
他站住了。
心跳也慢了。不是错乱,不是虚弱,而是实实在在地放缓节奏。他数了数,三秒才跳一下。可他的思维没停。意识清醒得可怕,甚至能听见血液流过耳膜的汩汩声。
他明白了。
不是外界变慢,是他变快了。系统给了他一种相对加速的状态。时间本身没改,但他在时间里的位置变了。就像所有人都在走路,只有他突然开始奔跑。
**他想着‘再快点’,让自己的感知再升一级。**他试着在意识里点那个沙漏图标。
刚一触碰,脑袋“嗡”地一声,像是有人拿铁锤敲了后脑勺。视野边缘闪过一层波纹,像是水下看天。紧接着,整个世界“卡”了一下。
一只飞蛾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正绕着装置顶部打转。刚才它飞一圈要两秒,现在用了二十秒还没完成半圈,翅膀扇得像坏掉的机械臂,一顿一顿地抖。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次,手指动得顺畅了。他活动肩膀,扭头看向海边。
那些黏液生物还在岸边蠕动。它们原本是滑行前进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像油锅里煎到一半的蛋清。而现在,它们移动得如同冰川推进。一条触须伸出水面,花了整整十五秒才抬到半空,悬在那里,像一根冻僵的蛇。
他估算着:至少十倍。
他真的把时间拖慢了十倍。
他慢慢走向装置。每一步都带着试探,脚掌落下时故意加重力道,感受地面的反馈。黑色岩石依旧冰冷,沟槽里的银蓝光纹几乎静止,流动的速度肉眼难以察觉。他走到之前看到的那段特殊螺旋纹所在凹槽前,蹲下身,盯着那段螺旋状刻痕。
它黯淡了。不只是光线弱了,而是整段凹槽像是失去了活性。旁边的刻痕还在缓缓旋转,唯独这一节停了。就像一台机器,某个关键齿轮被卸了下来。
他伸手,想去摸那道熄灭的纹路。
指尖离表面还有两厘米,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风阻,而是一种纯粹的阻力,像是把手伸进正在凝固的水泥。他加了点力,继续往前推。
“嗡——”
一层近乎透明的波纹出现了。圆形,以装置为中心向外扩散,每三秒脉动一次。当它最弱时,几乎看不见;最强时,则泛起一丝极淡的灰光,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
他的手指卡在波纹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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