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数细若发丝、灰白透明、闪烁着淡淡水润光泽的奇异丝线在齐灵云周身交织缠绕,
如同一张被风吹散的蛛网在她四周铺展开来,
又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逆向流淌,环绕着她与躺在地上的断腿邱林缓缓盘旋转动。
那千万根丝线越织越密,
越缠越紧,
最后编织成一片薄如蝉翼却严密无比的半透明灰色光罩,
将两人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
光罩表面隐隐有潮汐般的波光流转,
每一次明灭之间,都似乎在呼吸。
这便是玉清大师赐给她的镇府级防御重宝——【乌云神鲛丝】。
“叮叮当当——!”
光罩之外,
近百柄五颜六色的飞剑如同饿疯了的蝗虫扑在一片薄薄的叶片上,
疯狂地啄着、刺着、劈着、砍着。
赤剑炽烈如血,每一击都带着灼人的高温;
青剑阴冷如冰,每一次劈刺都激起一蓬凝成冰晶的碎屑;
白剑刁钻阴毒,专挑光罩流转最薄弱处下手;
黑剑沉重如铁,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光罩微微颤抖。
剑影层层叠叠,
密不透风,
将齐灵云与邱林牢牢困在当中,
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住了一艘小小的救生筏。
“嗡嗡嗡~”
光罩虽然在不断震颤,
却没有破裂。
但每一次撞击,
光罩表面的流光便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
它挡得住一剑,十剑,甚至三十剑、五十剑。
可外面足足有百柄飞剑,
轮番上阵,
此起彼伏,光罩黯淡的速度越来越快。
“诸位道友再加把劲!这乌龟壳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邪道修士窜到最前头,
两眼放光,
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
唾沫星子喷在他前面那个人的后颈上他也浑然不觉,
“攻破光罩,抓住齐漱溟的亲生闺女,让弟兄们好好快活快活!峨眉掌教的千金——这样的货色,可不是天天都有!”
这话像一瓢滚油泼进了火堆里,
百名邪修轰然响应,那些飞剑的攻势骤然密集了不止一倍。
灰色光罩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光罩内壁甚至能听到“滋滋”的轻微声响——那是鲛丝在承受过载攻击时发出的哀鸣。
光罩之内,
邱林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双腿断口处敷着那层焦糊的灰色药粉,
血是暂时止住了,可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
他望着头顶上方那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颤抖的灰色光罩,
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
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灵云师姐,你自己走吧。”
“现在这个护罩,护两个人撑不了太久。这是我的错。我本该早就听你的话,离开这座豆腐坊,是我贪功不去,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害得你被困在这里。我死有余辜。但你不能死在这里——为了我这个废人,不值得。”
他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异常清晰。
“安心躺着,邱林。”
齐灵云的声音更是平淡如常,
她手掐法诀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
那纤细的指尖稳稳地引着千万根鲛丝的流向,
如同一位织女在纺车上从容地梳理着她的丝线,
“援军——”
她抬起头,
目光穿透光罩之外那密密麻麻的剑影,
穿透漫天飞舞的大雪,
望向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
东方天际的雪幕被一股凌厉的劲风撕开——
“灵云师姐!我们来助你了——!”
一个焦急而坚定的声音从风雪深处破空而来,
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咻咻——”
近十道流光已如同陨星一般拖曳着长长的尾芒,
穿透层层雪幕,转瞬便落在豆腐坊四周。
最先落地的是孙南。
他方才斩杀金光鼎、打下散仙根基不过数日,
身上的气息尚未完全沉淀下来,
但那股浩然剑意已经比从前凝练了不止一个层次。
周轻云紧随其后,
她脚踏那柄峨眉嫡传的飞剑,
衣袂在风雪中猎猎翻卷,
眸子清冷而专注,
一眼便锁定了那层层叠叠正在围攻光罩的邪道飞剑。
然后是诸葛警我——
玄真子座下首徒,一袭素净的灰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落地之后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先扫了一眼战场的格局,眉宇间浮起一层冷峻的清醒。他身旁的笑和尚与诸葛警我恰恰相反,身形尚未站稳便已经从袖中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笑出了一口白牙。
再然后是秦家姐妹花——天狐宝相夫人的嫡传血脉,秦紫玲与秦寒萼。姐妹二人生得一模一样,一左一右并肩而立,各自召出飞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清辉,如同月华凝成了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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