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大队杀猪了，这两年大队的生活质量上升不少。
今年大队里一共养了十头猪，前几天上交给公社四头，他们自己可以宰杀六头。
较往年来说，今年是肉最多的一年。
戴雨燕睡醒时，家里除了戴奶奶，其他人都去凑热闹。
就连小团团也跟着去。
杀猪，是大队一年里除了婚葬事宜之外，最热闹的日子。
老人小孩都要来凑热闹的程度。
最关键的是，杀完猪就可以分肉。
“你看。”
刘小芬碰了碰戴雨燕，示意她看不远处。
戴雨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赵秋，哭着和李二厮打在一起。
大家都被猪肉吸引了心神，一时竟没人注意那边。
“李二，你没有心。”
“李二，你害了我，你对不起我。
......
她哭着边抓边骂。
“咋回事啊？”
“昨天去村里和狗蛋妈拉家常时，听她说赵秋收到通知书了，什么大专来着。但李二不让她去，听说两口子吵了好几天。”
戴雨燕点头 ，眼神转到两人厮打的脚底。
有些碎纸屑。
她心里一突，李二不会吧赵秋的通知书撕了吧.....
不会吧，这么狠。
戴雨燕快速眨了眨眼。
“分肉了，分肉了，发什么呆呢。”
王桂芳走过来推了推她胳膊，“没事，我在想咱们能分到多少？”
“放心，指定够吃。”
她今天出门带了不少钱，年后有喜事，指望分的那点肉，塞牙缝都不够。
那边刘小芬领着孩子已经在排队了。
除去分的十斤肉，王桂芳还额外买了十斤。
若是往常，一个喜事用二十斤肉也不算寒碜。
但戴雨梁婚事恰恰在正月初五，前面排了个年。
肉不可能全给结婚用，他们过年还要吃。
王桂芳对着肉唉声叹气，戴雨燕给她出主意，“这有什么，过两天进城买年货时，再买些不就行了。”
“你想得美，年关到处都缺肉，说不准城里人比咱还缺，你去哪儿买。”
也对。
“我和我哥上山一趟吧，不论是野鸡还是兔子，只要是肉都好。”
“前几日才下雪，山上太滑，还是算了。”王桂芳蹙眉。
她宁可过年少吃点肉，再不行，把那三只老母鸡杀掉。
“有雪才好打猎，脚印很明显呢。”
“那也滑的厉害呀。”落叶上铺满雪，只要一踩上去，就一个出溜滑。
“哎呀，妈，最近我在家快闲出屁，你就让我上山转转吧。”不提上山还好，一提她的瘾就上来了。
戴雨邦坐在门槛上帮奶奶剥松子，闻言也插嘴。
“妈，你还不了解我姐这人吗，你不让她去，她指不定什么时间偷偷跑进山。”
狠狠瞪了小儿子一眼，王桂芳松口。“把你哥和你弟都带上。”
被瞪了一眼戴雨邦悻悻低头，听到他妈同意，他那微垂的眼皮动了动。
激将法这玩意，对他妈百试不爽。
次日早饭一吃，背着干粮，带着砍刀，兄妹三人出门。
拉开大门，被门口门口冻的发抖的两个人吓一跳。
冬季，北方的天亮得很晚，这会虽说已经六点半，但天还没大亮。
“王晴？”
“强子？”
戴雨燕和大哥异口同声。
门口站着的两人，正是去高考的知青王晴和孙强。
听说王晴这次考的不错，三百九十多，考上大学妥妥的。
她一直想跟对方说声恭喜，却没得到机会。
没想到他们今天会上门。
“听说你考的不错，通知书收到了吧，恭喜你。”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王晴那原本冻得铁青的脸更加青。
她跺了跺脚，有些难言的开口，“我没收到通知书。”
“你报的什么学校？”
“东省大学。”
戴雨燕皱眉，前天还和林珊通过电话。
她是话痨，也住在县城，曾经同一个班的同学她大多都有联系。
林珊曾说过，班里有两个同学考到了东大。
也明确告诉过她，东省大学的分数线三百八十五。
“你们找我爸？”
王晴摇头， “不不不，我们是来找你打听事的。”
可能害怕被戴雨燕拒绝，她忙开口，“你知道东省大学的分数线是多少吗？”
“三百八十五。”
王晴险些站不住，要不她身旁的丈夫扶着。
“可....可是.....可是.....”
他们一起的知青，考上的人通知书都拿到手了，只有她，等了半个月还不见踪影。
戴家两兄弟也面面相觑。
他们不太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戴雨燕想到历史上高考恢复时的各种乱象，只好开口提醒。
“上次去县城，听说家里有关系的考生，要不托关系顶替其他人学籍，要不花高价买。我建议你去教育局看看。
趁着现在时间还短，没开学，有些流程还没走完。”
这么胆大包天的事，其他不可置信的张大嘴。
等那夫妻两千恩万谢走后，戴雨邦结巴，“不....不是，外面.....外面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也看碟下菜吧。
下雪了，进山艰难很多 ，三人里最废的大概就是戴雨邦。
还没走到时常捕鱼的小溪，他就气喘如牛。
“歇歇，歇歇....呼....不行了，太累了。”
“你也该锻炼锻炼了，连燕子都比不过，你还是男人吗？”
戴雨全毫不留情损他。
能跟她姐比吗，他姐几乎全方位碾压自己。
“你也就只能和我比比了，和我姐，我二哥比比看呢。”戴雨邦也毫不留情的反击。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怼的不亦乐乎，只有戴雨燕不说话，四处转悠，企图找出点猎物是脚印。
山上没什么人上来，脚下雪没被破坏，如果有猎物经过，痕迹会很明显。
很可惜，她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里走走。”
她还想去那个给她带来不少钱的小溪去看看，好久没来了，鱼应该不少。
溪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冰，用树枝都能打碎拨开的程度。
戴雨燕让她弟找根树枝 清理冰。
她在摆弄手里渔网，她大哥则依旧在四周寻找动物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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