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第二天钱多多还是没能见到那位“神秘人”——她被爷爷打发出去玩了。
本来她是不情愿的，可爷爷脸色一肃，她心里也有点怵，明白是自己昨天的冒失让人不悦了。
只好乖乖跟着小郑出门，临走前还小声嘟囔：“秦家人真小气……”
钱镜宇只能摇头。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了汽车驶近的声音。
钱镜宇知道，人来了。
他起身走到院中，木门外刚好站着三个人。
最显眼的是身形挺拔的秦书文，他身边是个神情难掩激动的年轻男人，而稍后半步、安静站着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今天的“当事人”了。
钱镜宇习惯先观气色。
他目光落在女孩脸上——面色虽透着红润，却隐隐浮着一层不寻常的虚，眼底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院门，朝秦书文点点头：“进来吧。”
黄小兰看着眼前这位头发银白的老人，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世外高人”四个字。
白发整齐，面色红润，步履稳健，气质温润从容。
她暗自敬佩。
但这不代表她喜欢中药。
想起早餐后秦书文说要带她去看医生，她本以为是去医院，后来才听说来见的是中医，还是领导身边的大夫。
敬佩归敬佩，可一想到中药，胃里就条件反射般涌起一阵抗拒。
不是恶心医生，是实在怕了那股味道。
她压下心里的吐槽，上前一步，将手中提着的礼盒递过去，礼貌地微微躬身：“您好，钱爷爷，我叫黄小兰，冒昧打扰了。”
钱镜宇温和地接过，侧身让开：“不打扰，进来坐。”
一旁的陈琛已经激动得快站不稳了。
他居然见到了国医级的大家！
脑子里飞快转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求一张合影，回去也好向老师和师兄们炫耀。
他陈琛也算出息了！
黄小兰余光瞥见陈琛那副快晕过去的模样，赶紧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要不是陈琛自己拼命求着秦书文，秦书文根本不会带他来。
要是他在这儿丢了秦书文的脸，黄小兰觉得，秦书文回去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陈琛一个激灵回过神，深吸口气，努力稳住表情。
几人进了客厅，秦书文很自然地走到茶桌主位，开始烧水备茶。
黄小兰硬着头皮在钱镜宇对面的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却悄悄在膝盖上抓了抓。
钱镜宇看出了她的紧绷，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小姑娘。是怕中药太苦？”
黄小兰有点尴尬，点了点头：“就觉得……中药特别苦。”
一提到那味道，她喉咙就条件反射地一紧，差点干呕出声。
她连忙掩住嘴，歉声道：“对不起钱爷爷，我不是对您有意见，就是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钱镜宇乐呵呵地摆摆手：“不怕，咱们不一定非得喝药。中医里调理的法子多着呢，不只汤药一种。”
黄小兰顿时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两人接着聊了些日常——晚上几点睡，平时吃些什么，有没有特别乏力或不舒服的时候。
黄小兰一一乖乖回答了，语气也渐渐自然起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她已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
钱镜宇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身旁取出一个深色缎面的脉枕，轻轻放在茶桌上。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来，手放上来，咱们先搭个脉。”
黄小兰伸出右手，轻轻放在脉枕上。
钱镜宇覆上手，三指随之落下。
一分钟，五分钟……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煮水的微响。
黄小兰有点无聊起来——这诊脉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她偷偷瞥向陈琛，那小子居然在旁边两眼放光，嘴唇微动，不知在小声念叨什么。
而秦书文依旧从容，垂眸喝着茶，仿佛对一切早有预料。
十五分钟后，钱镜宇缓缓松开手：“换左手。”
此时的黄小兰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起污染实验的步骤来。
第一步该测什么指标，需要采集哪些数据，怎么跟“一号老师”提方案……
“好了。”钱镜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黄小兰赶紧收回手：“谢谢钱爷爷。”
钱镜宇不紧不慢地收回脉枕，用绢布擦了擦手，神色平静：“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底子偏弱，思虑稍多。好好食补，静心休养就行，不用喝药。”
黄小兰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毫不意外，“一号老师”早就说过，她是体质偏弱，脑力消耗大，加上还在长身体，营养跟不上思维速度。
但不用喝中药，总是天大的好消息。
秦书文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清楚，眼前这位“第一国手”，绝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简单。
钱镜宇这时抬眼，看向一旁坐得笔直、满脸写着紧张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陈琛先生吧？”
陈琛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是、是的！钱医生，我目前暂时负责小兰同志的日常保健。”
钱镜宇微微一笑，对年轻人眼中的崇拜并不意外。
“平时是你负责给她炖汤调理？”他语气温和，“方子介不介意让我看看？”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陈琛立刻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双手递过去，“请您指点！”
黄小兰在一旁看得咋舌——这家伙，居然连老师的配方本都随身带着？
啧，看来在偶像面前，老师也得靠边站啊。
钱镜宇转过头，看向黄小兰，语气温和：“我们聊方子可能要些时间，小同志要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转转。”
黄小兰看了一眼秦书文，见他微微点头，便爽快应道：“好，那我就在院子里走走。”
她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小院。
上午的阳光正好，院中的花草打理得精心，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叶形奇特，花色清雅。
云南的气候温润，植物也长得格外蓬勃，看得她心里那股“想种点什么”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蹲在一丛蓝紫色的小花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要是能有一小块地就好了……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连身后客厅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都渐渐淡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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