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车站了，杨芳君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上午10点。
徐明谦见杨芳君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杨芳君道：“咱们要不再去别的百货商店看看。”
徐明谦点了点头。
看着地图，走了大概20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家叫做“工农兵百货商店”。门面肯定比刚才那市中心的小些，但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
他们在一楼转了一圈。日用百货、化妆品、食品，东西差不多，就是种类少了点，柜台旧了点。
二楼是卖服装和鞋子之类的，营业员倒是很热情，“同志，您是要买衣服吗？”
杨芳君笑了笑，随意问道：“同志，你们这儿有没有东海制衣厂的衣服？”
营业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您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杨芳君指了指旁边藏青色的中山装，“这衣服是哪个厂子做的？”
“本地厂做的，卖得不错。”营业员说道。
杨芳君看了看价格，20块钱，属于普通老百姓可以考虑的价位。
“您身边这位男同志穿上一定不错。”营业员继续推销道。
杨芳君摇了摇头：“谢谢，我再看看。”
出了工农兵百货商店的大门，杨芳君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中山装最低价格10块，最高价格40块，营业员态度好。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对徐明谦说：“走，再去下一家。”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两家百货商店，基本都是大同小异。要说区别也就是门面大小不同、位置好坏不同。
杨芳君正认真地在地图上找下一个百货商店，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饼。
她抬起头，徐明谦站在她面前，一边吃着饼，一边递给她一张饼。
“谢了，下次我请你。”杨芳君接过饼，将地图抬高，问道：“咱们去这家百货商店怎么样，不过具体位置好像有点模糊。”
徐明谦把头凑过来，他的脸离她很近，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应该是从这儿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往左拐。”
杨芳君咬了一口饼，手指头往前一伸，“最后一家，看完这家，咱们就回家！”
这家百货商店也太旧了吧！
杨芳君推门进去，哇哦，好阴冷啊。
里面的光线很暗。灯泡的瓦数不够，照得整个店堂昏黄黄的，还有几个灯泡是不亮的。
倒有几个顾客，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老头在五金柜台前看扳手，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犹豫了半天。一个年轻妇女在日用百货柜台前买肥皂，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票，一张一张地数，数了好几遍才递过去。
几个营业员聚在一起聊天，说得眉飞色舞的，声音在空旷的店堂里回荡，见有人进来，看了一眼，又继续聊她们的天。
杨芳君走到服装柜台，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杨芳君心想这家店，位置偏，客流少，装修旧，灯光暗，营业员也不热情，但是他价格亲民，很适合她搞下一批服装的客户群体。
她走过去打断了营业员的聊天，“同志，请问你们经理在吗？”
营业员愣了一下：“你找经理干什么？”
“我是东海制衣厂的，我想找你们经理谈谈。”杨芳君说道。
营业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等一下，我去叫他。”
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营业员指了指杨芳君，那男人点了点头，走到杨芳君面前，“同志，你找我？我姓石，是这家店的经理。”
杨芳君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石经理您好，我是东海制衣厂外贸科的，我叫杨芳君。”
石经理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当看到外贸科科长这几个字，猛地抬头。
杨芳君指了指身边的徐明谦，“这位是东海纺织厂的厂办的徐科长。”
“您好，石经理。”徐明谦伸出手。
石经理立马回握住，他的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一些，但还没到热情的程度。他松开手，不解地问道：“两位东海来的科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芳君笑了笑，“石经理，咱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石经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徐明谦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去我办公室吧，请跟我来。”
石经理给杨芳君和徐明谦倒了两杯水，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两位同志，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杨芳君就喜欢爽快人，“石经理，其实这样的，最近我们两厂正在生产一批衣服，所以来市里做个市场调研，不知有没有机会跟石经理合作？”
“杨科长，你们东海县也有百货商店，你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来市里找合作，而且你也看见了，我这家百货商店客流量并不是很多，也许比你们县里的也没有好多少。”
“石经理，你不用妄自菲薄。咱们县里的百货商场，群众基数就摆在那，满打满算就那么些人，怎么能跟你们市里的百姓基数比？市里一个区的人口，就顶我们全县了。你客流量再少，也不会跟咱们县里差不多。”
杨芳君认真说道：“石经理，你应该也有指标任务吧？”
石经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忽然提指标，“指标当然有。做百货的，哪有没指标的？像我们这种基层商店，一年多少销售额，多少利润，都是上面定好的。”
杨芳君笑盈盈地说道：“石经理，如果今年我能帮你完成指标，甚至是超额完成，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石经理的确非常愁这个指标，全市大大小小加上街道，百货商店少说也有二三十家，家家都有指标，家家都在抢生意。他这家店，论业绩比不上市中心那几家大店，论便利比不过街角的小百货，年年吊车尾。
每年年初，只要上面把任务往下一派，他就开始掉头发，一薅就是一大把啊，今年上面指标还提高了，他正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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