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秦阳精神一振。他小心地挪动身体,忍着左臂左腿的僵硬和全身的酸痛,开始在落脚点周围,以更慢、更仔细的方式,扩大搜索范围。
他不再仅仅寻找灰白色的小蘑菇,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任何看起来“不同寻常”的东西上——颜色、质地、气息、与周围环境的“违和感”,以及胸口“火花”的微弱反应。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菌礁地面湿滑崎岖,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菌毯,行走艰难。空气中漂浮的幽绿和灰白孢子,在靠近他时,依旧会被体表那层稀薄的、由“火花”维持的“光膜”微微排斥,但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中,依旧让他感到轻微的眩晕和呼吸不畅,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缓慢生效的惰性孢子。
他强忍着不适,如同最耐心的寻宝者,一寸一寸地探查。他拨开滑腻的菌毯,查看下面的岩石和土壤(如果有的话);他贴近那些巨大的、冰冷的菌柄,感受其表面流淌的微弱能量;他仔细观察每一处水洼,每一簇发光的苔藓,每一朵奇形怪状的菌伞。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秦阳不知道自己探查了多久,范围大概也只扩展到了以最初落脚点为中心,半径二三十米的一个不规则的区域。收获有一些,但并不多。
他又找到了两小簇那种灰白色的、不起眼的小蘑菇,同样生长在不起眼的角落,同样能引起胸口“火花”的微弱共鸣,同样能提供微弱的暖意和能量。他小心采摘,慢慢服用。
他还发现了几处类似之前那种清澈水洼的岩石凹陷,里面蓄积着少量同样清澈、微甜的液体。他谨慎地饮用,补充水分。
除了这些,他还发现了一些其他奇特的、但对“火花”没有明显反应、他也不敢贸然触碰的东西:
一种生长在巨大菌柄阴影里的、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苔藓,触摸上去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一种伞盖如同破碎玻璃般晶莹、内部有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动的奇异蘑菇,靠近时能闻到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一些攀附在菌柄和礁石上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暗紫色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在呼吸的孔洞。
还有散落在菌毯上的、一些灰白色的、如同石化骨骼般的碎片,质地坚硬冰冷,触碰无反应,也不知道是何种生物的遗骸,还是菌礁自身代谢的产物。
这些发现,让秦阳对这片菌礁的诡异和潜在危险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并非一片“净土”,而是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可能极度危险的奇异生物和物质。他必须更加小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休息一下,思考其他方法时,在一处格外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灰白菌柄底部,一个被几块礁石半遮掩的、不起眼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样……不同的东西。
那东西并非生长在缝隙里,而是“嵌”在菌柄根部与礁石之间的夹缝中。看起来像是一小块……石头?或者……晶体?
它只有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菱形,颜色是一种极深的、近乎墨绿的色泽,但在周围幽绿和灰白微光的映照下,内部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翠绿色的光华流转。最关键的是,当秦阳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时,胸口那点一直稳定但微弱的“火花”余烬,突然,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共鸣或吸引,而是一种近乎“渴望”的、主动的、带着强烈悸动的反应!仿佛沉寂的火星遇到了干燥的引信,又仿佛饥渴的旅人看到了甘泉!
秦阳的心脏也随之猛地一跳。他强压住激动,小心地蹲下身(这个动作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凑近那个缝隙,仔细查看。
缝隙很窄,里面光线暗淡。但那小块墨绿色的、内部有翠绿光华流转的“石头”或“晶体”,在黑暗中,在“火花”的感应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它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那些菌类、苔藓、甚至他之前发现的灰白色小蘑菇,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纯净、更加……“古老”的自然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包裹、封印,但那本质的气息,却让秦阳体内的“火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感觉……有点像伊瑟拉钥石核心那点翠绿光点散发出的、纯净的自然与梦境守护之力,但更加原始,更加“本质”,也更加……破碎?
秦阳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触碰到了那小块墨绿色的晶体。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滑腻的菌类分泌物。但透过这层分泌物,秦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晶体内部,那股微弱但纯净的、翠绿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仿佛拥有生命。
当他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胸口的“火花”余烬猛地一亮!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清凉中带着温润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入了他的身体,直接汇入胸口那“火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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