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紧张地看过去。
只见七七的灵体，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旋涡里，疯狂旋转，扭曲，一些代表着他负面情绪的黑色光点，被硬生生甩了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一切平息。
七七的灵体，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只有巴掌大的白色光团，悬浮在半空中。
一动不动，像个灯泡。
陆小白：“……”
这……格式化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只是清除了一些不必要的‘缓存’。”黑猫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现在，加载‘模板：格利泽寻光兽’。”
数据流没入光团。
那个光团开始变形，重新长出了柔软的光羽，和大大的眼睛。
它晃了晃脑袋，眼神一片茫然，然后落在地上，开始用嘴去啄地上的小石子。
啄了一下，发现不好吃，又去追自己的尾巴，转了几个圈，把自己转晕了，一头栽倒在地。
刘小二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这个新的“玩具”。他跑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倒在地上的“寻光兽”。
“寻光兽”一个翻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发出“唧唧”的讨好叫声。
刘小二被逗乐了，“咯咯”地笑了起来，把它抱在怀里，开始揪它身上的光羽。
刘小阳也站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
这一次，“寻光兽”没有任何反抗，反而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陆小白看得头皮发麻。
这演技……不，这不是演技了。这只“寻光兽”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发自灵魂的……傻气。
陆小白被眼前这只黑猫的能力震惊到，居然能对七七的自我意识几乎全摸杀掉。
七七这个境灵的本体，天外陨石不是在宇宙中已经存了多少岁月了吗？
怎么对这只黑猫的能力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陆小白以前觉得她穿越多个世界已经快无敌了，如今真的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很好。”黑猫点评道，“智力低下的生物，没有复杂的自我意识，更容易加载模板。他的表现，一百分。”
陆小白队黑猫的评价不置可否，七七的自我意识可是很强的，只是对面的格式化太过强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猫解除了对七七的压制。
七七的光团形态瞬间崩溃，又变回了那个浑身光羽的小兽。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他看着自己身上被揪得乱七八糟的羽毛，又看了看正抱着他笑得一脸开心的刘小二。
一段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堂堂秘境之灵，刚才……居然在地上打滚，还去讨好一个小屁孩？！
“啊啊啊啊啊！”七七发出了崩溃的尖叫，冲上去就要跟黑猫拼命，“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把我的尊严还给我！”
黑猫只是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按住了他的头。
“你的‘尊严’，在虚空集市一文不值。但你刚才的表现，可以让你多活五分钟。自己选。”
七七的动作僵住了。
他蔫了下来，飘到角落里，开始自闭地一根一根整理自己的羽毛。
接下来的日子，就成了陆小白和七七的噩梦。
黑猫的训练，严苛到了极点。
每天，他们都要进行数十次，甚至上百次的“自我压制”和“模板加载”。
陆小白不再仅仅是扮演“塔罗斯商人”。
她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态，只能通过信息素交流的“硅基菌落”。
她必须学会在模拟的酸性风暴中，如何找到合适的岩石缝隙，进行孢子繁殖。
刘小二和刘小阳，就是她需要保护的“核心孢子”。
有一次，刘小二贪玩，从缝隙里滚了出去，她所扮演的“菌落”，为了不暴露整个族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核心孢子”被酸风腐蚀。
那一次，陆小白在解除压制后，整整吐了一个时辰，差点道心崩溃。
她还成了一个生活在恒星表面的“光焰生命”，全身由等离子体构成。
她的“货物”，是两团从恒星日冕层捕捉的，更加稳定的“子火焰”。
她必须在模拟的“星震”中，维持住自己的形态，同时保护那两团“子火焰”不被甩进恒星核心。
她甚至还加载过一个“机械生命”的模板。一个老旧的，被淘汰的清洁机器人。
它的任务，是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处理星球上，收集“稀有金属零件”，也就是她的两个孩子。
她必须在躲避巨大的磁力抓手和碾压机的同时，分辨出哪些“垃圾”是有价值的，哪些是需要放弃的。
每一次加载，都是一次全新的“人生”。
每一次压制，都是一次与自我情感的剥离。
但陆小白的进步是神速的。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和痛苦，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她已经可以做到在上一秒还是抱着孩子温柔安慰的母亲，下一秒就能在黑猫的指令下，瞬间进入“压制”状态，眼神变得一片空洞。
她学会了如何将“陆小白”这个身份，打包成一个精致的盒子，妥善地藏在心里。
只有在夜深人静，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她才会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盒子，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完好无损。
七七也一样。
他当过只能在墙角产卵的“多维蠕虫”，当过只会唱歌的“音符水母”，当过没有实体，只能寄生在影子里才能存活的“暗影潜伏者”。
他的尊严，被黑猫按在地上，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模板，反复摩擦。
渐渐地，他也不再尖叫和反抗了。
他甚至学会在加载某些模板后，利用“角色”的特性，去捉弄追着他跑的刘小二，或者在模拟中找到一些规则的漏洞，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
比如，在扮演“音符水母”时，他故意唱跑调，用难听的歌声把一个模拟出来的“买家”给逼走了。
虽然事后被黑猫以“能量输出紊乱”为由，加倍了训练，但他觉得很值。
就这样，秘境里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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