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示意众人稍安,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好汉请了。我等是过路的行商,因路途不靖,绕道而行,并非有意冒犯。还请行个方便。”
那黑脸汉子上下打量宋江,又看了看他身后虽疲惫但眼神精悍、携带兵器的众人,冷笑道:“行商?我看你们一个个太阳穴鼓起,携带利刃,倒像是走江湖的!少废话,识相的就交出买路财,不然,休怪爷爷刀下无情!”
他身后那群汉子也鼓噪起来,挥舞着兵器。
吴用此时越众而出,羽扇轻摇,朗声道:“这位头领,可是东溪村晁保正麾下的好汉?”
黑脸汉子一怔,警惕地看着吴用:“你认识晁保正?”
“不仅认识,还是故交。”吴用从容道,“烦请头领通禀一声,就说郓城吴用,携汴梁故友宋公明,特来拜会晁天王。”
“吴用?智多星吴学究?”黑脸汉子显然听过吴用名号,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怀疑,“你说是就是?有何凭证?”
吴用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抛了过去:“将此物呈给晁天王,他自然知晓。”
黑脸汉子接过玉佩,见其质地温润,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正面刻着一个“晁”字,反面刻着一个“义”字。他显然是认得此物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双手将玉佩捧还:“原来是吴学究先生!小的刘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晁天王早有吩咐,若是先生回来,或是有姓宋的豪杰前来,务必礼请入庄!诸位,请随我来!”
刘唐?赤发鬼刘唐?宋江心中一动,这也是水浒中的人物,看来此世亦有对应。
刘唐喝退手下,亲自在前引路,带着众人钻入芦苇荡中一条隐秘的水道。水道蜿蜒曲折,若非有人带领,极易迷失。途中经过几处暗哨,刘唐皆以特定手势或暗语通过。
行了约莫两三里,眼前豁然开朗。水道尽头,连接着一片较为开阔的水面,岸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村中房屋错落,多为砖石结构,坚固整齐。码头边停泊着不少渔船和小艇。村口有栅栏和箭楼,隐约可见持械庄丁巡逻。
好一处水泊桃源,易守难攻之地!
众人上岸,早有庄丁飞报进去。不多时,只听村中传来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声,如洪钟大吕:
“哈哈哈!学究贤弟!你可算回来了!还带来了贵客!晁盖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只见从村中大步走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腰阔十围,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一领黑绿罗袍,腰系一条杂色短须绦,足穿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托塔天王”晁盖!
他身后跟着几人:一个教书先生模样、三缕长髯的是“入云龙”公孙胜;一个面白俊朗、手持羽扇的是“白面郎君”郑天寿;还有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彪形大汉,乃是“豹子头”林冲的旧识(此世或许有交集),原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之一,“病尉迟”孙立。另有一些头领模样的人物。
“晁天王!”吴用连忙上前见礼。
宋江也快步上前,深深一揖:“郓城宋江,久闻天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冒昧登门,实乃落难投奔,还请天王收容!”
晁盖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先是在吴用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然后便牢牢锁定了宋江。他看到宋江虽用头巾包裹,但鬓角露出的白发,以及那双迥异常人、左星右龙的异瞳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便被浓浓的欣赏和热情取代。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扶住宋江双臂,用力晃了晃,声若洪钟:“公明兄弟!切莫多礼!你的大名,晁盖才是仰慕已久!在汴梁力抗奸邪,于黑风岭大破妖道,过滹沱河智勇脱身,桩桩件件,皆是大快人心、彰显豪杰本色的壮举!你能来我东溪村,是瞧得起我晁盖,是我东溪村的荣幸!何来‘投奔’二字?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诸位兄弟,也都是我晁盖的兄弟!”
这番话情真意切,豪气干云,听得宋江等人心中暖流涌动,多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多谢天王厚爱!”宋江感激道。
“哎!叫天王生分了!我痴长几岁,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哥哥便是!”晁盖大手一挥,又看向宋江身后的花荣、青鹤、焦木等人,“这几位兄弟和前辈,想必也都是英雄豪杰,快与我引见!”
宋江连忙一一介绍。听到“小李广”花荣、“青鹤真人”、“焦木和尚”的名号,晁盖等人也是肃然起敬,热情见礼。尤其是花荣,箭术名声在外,公孙胜、孙立等人更是多看了几眼。
“这位是公孙胜先生,道法通玄;这位是孙立兄弟,枪棒无双;这位是郑天寿兄弟,机敏过人……”晁盖也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几位核心。
双方见礼毕,晁盖拉着宋江的手,对众人高声道:“今日贵客临门,是我东溪村大喜之事!摆酒!设宴!为公明兄弟和诸位英雄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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